“鋒刃”小隊在密林中謹慎穿行,速度不快,卻如流水般順暢,最大限度地減少了對環境的擾動。
刀鋒和獵隼交替擔任尖兵,憑藉肌肉記憶般的經驗,總能提前嗅到危險的氣息——或許是藤蔓上不自然的斷裂面,或許是泥土中一絲不屬於叢林的金屬腥氣,並引領隊伍巧妙地繞行。
鷹眼和他的觀察手則如同附著在樹冠上的幽靈,始終佔據著視野開闊的制高點,高精度狙擊步槍的瞄準鏡和多功能觀測儀,不斷將前方數公里內的情況過濾、分析後反饋回來。
“兩點鐘方向,八百米外,樹冠層出現斷續‘浪湧’,不符合已知風動模型,移動軌跡呈戰術穿插隊形。”
鷹眼冷靜的聲音在加密頻道中響起,不帶絲毫感情色彩,卻讓所有人心頭一緊。小隊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隱入茂密的灌木叢和巨樹的陰影中,槍口無聲地指向潛在威脅方向,呼吸被刻意壓緩。
林楓眯起眼睛,視覺神經彷彿被強化,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鎖定那極遠處的異常。樹冠的搖曳方式帶著一種非自然的節奏,迅捷、隱蔽,而且……不止一個源頭,像是在進行某種戰術偵察或迂迴包抄。
“不是野獸,是專業的潛行者。”林楓低語,他敏銳的靈覺捕捉到一絲絲被極力壓抑的、冰冷而粘稠的敵意,如同毒蛇滑過草叢。“保持絕對靜默,讓他們過去。”幾分鐘後,異常的樹冠晃動停止,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也隨之遠去。
“對方感知很敏銳,可能只是外圍巡邏隊,與我們目的不同,選擇了規避。”刀鋒低聲分析,但緊握步槍的手並未放鬆。
林楓點了點頭。在這片黑暗森林裡,每一個活物都既是獵人也是獵物,暫時的和平源於相互的忌憚。
他們繼續按照影子規劃的、綜合了地形與能量異常點的路線,向核心區域滲透。路途愈發艱難,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線昏暗如同黃昏。
他們需要徒手攀爬長滿溼滑苔蘚的陡峭巖壁,涉過水下情況不明、可能隱藏著漩渦或毒物的渾濁溪流,每一步都考驗著體力與意志。
沿途,戰鬥的痕跡開始增多——不止是被利刃砍斷的藤蔓和丟棄的包裝紙,他們甚至發現了一處小規模交火的現場:幾棵樹上嵌著彈頭,
地面有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跡,以及一灘早已凝固發黑、被昆蟲啃噬過的血跡。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硝煙和血腥的混合氣味。
“老大,綜合各方痕跡、訊號殘骸與衛星遙感資料,目前至少有四股具備高威脅性的勢力在你們所在的核心區域外圍交錯活動。”
影子的情報如同及時雨,“除了已確認的‘血狼’傭兵,以及那支行蹤詭秘、疑似隸屬‘神殿’的‘神衛’小隊,還有一股身份不明,其行動模式非常……古老,彷彿與這片雨林融為一體,極難追蹤。
另外,監測到數次短暫的、高強度的靈能爆發,位置飄忽,能量特徵與‘靈核’有低度共鳴,但屬性更偏向於……侵蝕與毀滅。”
“靈能爆發?是‘收割者’嗎?”林楓在心中追問,冷月關於“為殺戮而生的機器”的警告如同冰錐刺在心頭。
傍晚時分,小隊找到一處背靠巨大巖壁、前方視野相對開闊的緩坡,決定建立過夜營地。
他們熟練地清理出一小片區域,佈設好預警感測器和詭雷,卻不敢生火,只能依靠冰冷的高能口糧和過濾後的溪水補充消耗。
隊員們兩人一組,輪流值守,其他人則利用這寶貴的時間,裹著防水毯,強迫自己進入深度睡眠,以恢復瀕臨極限的體力。
夜色如墨,吞噬了整個雨林。白天的喧囂被另一種更詭異的聲音取代:遠處傳來的、似哭似笑的不知名獸吼,近處草叢中窸窸窣窣的爬行聲,還有那彷彿直接響在腦海深處的、低沉的嗡鳴。
值守的隊員戴著四目夜視儀和熱成像,如同雕塑般靜止,只有鏡片後的眼球在緩緩移動,掃描著任何一絲異常的熱源或移動。
後半夜,萬籟俱寂,連蟲鳴都稀疏了許多。林楓接替了值守崗位。他並未依賴電子裝置,只是靜靜地坐在營地邊緣的一塊岩石上,雙眼微闔,彷彿與周圍的黑暗、岩石、樹木融為了一體。
但他的靈覺感知卻如同水銀瀉地,以自身為中心,向著四周瀰漫開來。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風吹過葉片的弧度,露珠滴落的軌跡,甚至土壤下細小生物的活動,都如同立體影像般呈現在他的“心眼”之中。突然,他感知的“水面”上,出現了一處不自然的“空洞”。
就在營地左側那片濃密的、掛滿藤蔓的灌木叢後方!那裡的生命氣息微弱到近乎死寂,連最微小的昆蟲活動都消失了,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場驅散或扼殺。
有東西在那裡!不僅完美隱匿了身形,甚至連自身的存在感都幾乎抹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