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往西跑?”鄭玉寒問。
“我攔。”杜守拙答。
“往東?”
“你截。”
“正面衝過來?”
“一起上。”
鄭玉寒把手放在劍柄上。“記住,別貪功。只要他右肩一動,你就準備。”
杜守拙點頭。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了。
不是憤怒,也不是仇恨。是一種沉下去的東西。像井底的水,不動,但很深。
他摸了摸腰間的殘破銅鎖。金屬邊緣有些磨手。他沒有取下來,只是讓它貼著身體。
“這一刀。”他低聲說,“不是為了報仇。”
鄭玉寒聽見了。他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個字:
“好。”
兩人不再說話。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偏西,光線拉長。影子從腳下延伸出去,連成一片。
杜守拙的左臂又開始滲血。他感覺到了,但沒有去管。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持清醒。
他回想剛才交手的畫面。劉撼山出拳時右肩下沉的動作,落地時右腳虛點的姿態,每一次發力前呼吸的變化。這些細節在他腦子裡反覆回放。
突然,他睜開眼。
“他剛才跪著的時候。”他說,“右手撐地,但掌心是空的。他沒敢把重量壓上去。”
鄭玉寒回頭看他。
“說明右臂不僅痛,還使不上力。”杜守拙說,“我們不用逼他猛攻。只要讓他移動,他自己就會露破綻。”
鄭玉寒點頭。“那就更簡單了。我用虛招試探,你等他調整重心時出手。”
杜守拙把刀橫放在膝上。他用布條把左手重新纏緊,打了個死結。
“我不用出多狠。”他說,“只要一刀,夠讓他跪就行。”
“然後呢?”鄭玉寒問。
杜守拙看著遠處的亂石堆。那裡沒有任何動靜。
“然後。”他說,“我要聽他自己說。”
鄭玉寒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再追問。
兩人繼續保持戒備。風吹過巖縫,發出低沉的響聲。遠處山谷深處,似乎有石頭滾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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