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還緊緊抓著銅鎖。鐵門已經被落石埋了大半,只剩一條窄縫,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清漪……”他又叫了一聲,聲音啞了。
沒人回應。
鄭玉寒從山脊跑下來,速度快得驚人。他衝到巖臺邊,伸手想拉人:“起來!上面還在塌!這裡不安全!”
杜守拙甩開他的手,自己撐著站起來。他走到被堵住的鐵門前,伸手去扒石頭。指甲很快磨破,血混著泥糊在石塊上。
“你瘋了?”鄭玉寒拽他後領,“她要是真在裡面,你現在衝進去就是送死!塌了就全埋了!”
“你說她活著。”杜守拙回頭,眼睛紅得嚇人,“你說她會活著出來。”
“我是說計劃讓她活著!”鄭玉寒吼回去,“不是讓你現在送命!你死了,誰救她?誰毀刀譜?誰對付劉撼山?”
杜守拙沒說話。他低頭看自己流血的手,又看向那條窄縫。風還在吹,帶著一絲極淡的藥香。
是他認得的味道。
清漪受傷後總用的那種止血粉。
他慢慢跪下來,把耳朵貼在石頭上。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鄭玉寒站在旁邊,沒再拉他。他知道勸不動。
過了很久,杜守拙才抬起頭。他的臉全是灰,只有眼睛是亮的。他從懷裡摸出那枚續命丹,看了兩秒,塞進嘴裡。
藥還沒嚥下去,他又低聲哼了起來。
是《眠江謠》。
“月落江心靜,風起柳梢輕……”
聲音很輕,像在哄誰睡覺。
鄭玉寒站在一旁,沒出聲。他知道這歌不是唱給別人的。
是唱給她聽的。
杜守拙唱完一遍,又唱第二遍。唱到第三句,他照例頓了一下,模仿她那時的輕咳。
然後,他停下來。
轉頭看著那堆落石,低聲說:“我來了。”
鄭玉寒往後退了兩步,手按在腰間銀鈴上。他知道這個人不會走。哪怕這裡塌成平地,他也會守著這條縫。
風忽然停了。
巖臺上的火摺子滅了。
杜守拙坐著沒動。血從左臂滴下來,在地上積了一小灘。他把銅鎖貼在胸口,閉上眼。
外面天色漸暗,霧開始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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