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一戰還沒完。
他也知道,真正難的不是打,而是怎麼讓人活著走出來。
鄭玉寒忽然抬手,做了個手勢——有人在動。
四人立刻安靜。
上方洞口傳來輕微摩擦聲,像是布料刮過石頭。接著,一片葉子飄了下來,落在水面上,打著旋。
鄭玉寒盯著那片葉子看了幾秒,鬆了口氣:“風帶上來的東西。”
她回頭對三人點頭:“沒事。”
杜守拙閉上眼,開始梳理線索。劉撼山受傷,右臂受限,短期內不會再用黑煞拳全力出擊。他必然轉移據點,但不會走遠。補給線是關鍵。送飯的老頭是突破口。時間是傍晚,地點應在西面山坡附近。
他睜開眼,低聲說:“明天傍晚,守在送飯路上。”
鄭玉寒回應:“我去盯第一班。天黑前換你。”
陳默塵道:“我走另一側。若有埋伏,我會敲三下石壁。”
杜清漪突然說:“我可以幫忙。”
三人同時看向她。
“我不認識路,但我認得聲音。”她說,“那個老頭走路時,左腳拖地,柺杖點地的聲音特別慢。還有,他哼小調,總唱‘月兒彎彎照九州’。”
鄭玉寒點頭:“有辨識度。我們聽聲辨人。”
杜守拙還想說什麼,陳默塵抬手製止:“讓她參與。她不是累贅,是線索的一部分。”
杜守拙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鄭玉寒把剩下的乾糧收好,火折放進懷裡。她重新檢查匕首,刀刃無損,握柄乾燥。
杜清漪靠在牆上,閉目養神。她的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些。
杜守拙低頭看刀。
刀刃缺口處有一道劃痕,是他第一次追到劉撼山營地時留下的。那次他殺了兩個幫眾,卻被圍攻逼退。那一夜他躲在山溝裡,抱著刀睡了一晚。
現在他又一次重傷在身,妹妹就在身邊。
不一樣了。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
陳默塵站起身,走到杜守拙面前,伸手按在他肩上。力道不大,但很穩。
“你能走到今天,不是因為恨。”他說,“是因為你還記得家。”
杜守拙抬頭看他。
“繼續走。”陳默塵說,“但別丟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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