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輸了。”杜守拙說。
劉撼山瞪著他,眼裡全是恨意。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你殺不了我……你不敢……”
杜守拙看著他。他想起十年前的那個夜晚,火光映著村莊,母親把他推進地窖,父親倒在門前,妹妹被拖走時回頭喊哥哥。那一夜之後,他練刀,追兇,走過千山萬水,只為找到這一天。
他沒殺他。
他收回刀,緩緩站起。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劉撼山突然抬腿掃向他下盤。杜守拙重心不穩,摔倒在地。劉撼山翻身撲上來,左手掐住他脖子,將他按在地上。
“我要你死!”他嘶吼。
杜守拙掙扎著抬手,用斷鋒刀柄猛擊對方太陽穴。劉撼山晃了一下,手勁松了半分。杜守拙趁機推開他,翻滾兩圈,再次舉起刀。
兩人又一次對峙。
一個滿身鮮血,幾乎站不穩;一個右臂癱瘓,肩頭血流不止。
但他們都沒倒。
杜守拙喘著氣,刀尖微微抖動。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會死。但他不能退。清漪還在後面,鄭玉寒已經無力再戰。他要是倒下,他們全都會死。
劉撼山也明白這一點。他盯著杜守拙,眼神從憤怒轉為陰冷。他慢慢後退一步,又一步,直到退到門口。
“你贏了一招。”他說,“但你走不出這間屋子。”
杜守拙沒回應。他只是把刀橫在身前,一步一步往前挪。每走一步,腿就像灌了鉛。背部的傷口撕裂開來,血順著褲管流到腳踝。
他走到房間中央,停下。
劉撼山站在門邊,身後是長長的通道。黑暗深處,隱約能聽見腳步聲接近。
杜守拙知道援兵來了。
可他沒動。
他站在原地,斷鋒刀拄地,左手鐵鏈接著劉撼山的右臂,像一根繃緊的繩索,連線著兩個不肯倒下的男人。
杜清漪望著他。她看見弟弟的背影在搖晃,可脊樑一直挺著。她輕輕開口:“哥……我在。”
杜守拙沒回頭。他只說了兩個字:“別怕。”
鄭玉寒靠在柱子上,手指慢慢收緊。他知道這一戰還沒完。但他也知道,只要杜守拙還站著,他們就有希望。
劉撼山低頭看了看自己流血的右臂,又抬頭看向杜守拙。他忽然笑了,笑聲沙啞難聽。
“你真以為你能護住他們?”他說,“等我的人進來,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在你面前。”
杜守拙握緊刀柄。
他往前踏出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