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淚大巴山》第101章 古寺迷影(1)

作者:杜嘯·9個月前

杜守拙猛地回頭,後門開了一條縫。他沒動,身體貼著牆,眼睛盯著那道縫隙。雪從外面飄進來一點,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門縫下的雪痕斷了,像是被人踩過又掃平,但痕跡不深,說明動作很快。

他慢慢蹲下,左手按在地面,右手指尖輕輕撥開門口的積雪。一塊銅釘露出來,斷口參差,顏色發黑。他認得這釘子,是寺里老樑上的裝飾物。這種釘子不會自己掉,更不會跑到門下來。唯一的可能是——機關啟動時,震動讓結構鬆動,釘子脫落,滾到了這裡。

不是人來的痕跡。是這座廟自己“活”了。

他收手,把銅釘放進袖口。左臂舊傷這時開始發麻,像有根線從肩膀拉到指尖,一抽一抽地疼。他沒去揉,只是呼吸放慢,等那陣痛過去。

剛才那塊帶孔的青磚還在三步外。刀形劃痕指的方向,和他手腕上的“守”字一致。可越是這樣,他越不敢信。師父教過,最明顯的路,往往是最死的路。

他站起身,沒走直線。而是繞了個小弧,靠牆移動。每一步都用腳尖先點地,試探半秒再落腳。走到離青磚還有兩步時,他停住,從腰間取下銅鎖。

銅鎖很輕,但夠重。他捏住鏈條,手臂一揚,銅鎖飛出,落在青磚正中。

磚下沉了半寸。

頭頂“咔”地一聲,橫樑裂開,三道鐵刺猛然落下,直插地面。離銅鎖只差一寸。同時,左右兩側牆面“咯咯”作響,磚石錯位,七八個針孔露出,毒針“嗤”地射出,打在空中。

他沒眨眼。針射完,機關停了三息,又歸於寂靜。

他低頭看自己剛才站的位置。如果他是直接走過去,現在已經被釘在地上。

這不是取譜的路,是殺人的局。

塵灰緩緩落下,遮住視線。他退到牆邊,背靠壁畫站定。抬頭看橫樑。剛才鐵刺落下的位置,集中在大殿中軸線右側。而所有針孔,都圍繞石座呈扇形分佈。這些機關不是亂設的,它們有一箇中心點——就是那個刻著“歸心”的石座。

他忽然想起冊子裡那句話:“逆斬者,反其道而行之。”

他手腕上的“守”字是左斜向下的。而刀形劃痕也是同樣方向。如果這是標記,那它的反面,才是生路。

他抽出刀鞘,不再用腳,改用鞘尖點地。從現在的位置出發,選了一塊顏色稍淺的磚,輕輕一碰。

沒反應。

再往前,點第二塊。

還是靜。

第三塊剛觸到,地面微微一震。他立刻收回刀鞘,後退半步。頭頂橫樑晃了一下,但什麼都沒掉下來。機關被觸發了,但沒完成動作。可能是因為力量不夠,或者順序不對。

他明白了。這些磚不能隨便踩,必須按特定順序走。就像小時候清漪教他玩的跳格子游戲,錯一步,就輸。

他開始沿著與刀形劃痕相反的方向試探。每點一塊磚,等三息,確認無動靜再繼續。有時一塊磚碰了沒事,但加上下一步就響。他就退回,換另一條線。

有一次他誤觸一塊邊緣磚,整片地面突然下陷一寸,四周牆壁彈出四把短刃,懸在空中嗡嗡震。他站著沒動,直到刀收回。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角,他沒擦。左臂的痛越來越清楚,像有人拿鈍刀在割筋。但他知道現在不能停。

終於,他走到石座正前方。這裡有一塊方形石板,比周圍寬出一圈,表面光滑,幾乎看不出接縫。他蹲下,用手摸了一遍。石板上刻著兩個字,極淺,像是用指甲劃出來的——“歸心”。

和石座底部的一樣。

他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伸手,按在石板右下角。

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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