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守拙的刀尖挑開霧中第一根藤蔓。腳下的碎石滾下山崖,撞斷枯枝的聲音傳了三聲才停。他沒回頭,右手握緊刀柄,左臂舊傷處滲出的血已經浸透布條。
前方巖道僅容一人透過。他側身貼壁,灰布短打蹭過粗糙石面,發出沙沙聲。三步之後,地面輕微震動。左側山體傳來低吼,三頭野狼從霧中衝出,前爪扒住邊緣,獠牙外露。
第一頭撲來時,他橫刀格擋。狼身撞上刀脊,借力反彈,後腿蹬空,翻下深淵。第二頭從右側躍起,他蹲身閃避,左臂故意垂下晃動。狼咬空落地,頸骨被他右腿掃中,踉蹌一瞬。斷鋒刀背砸在喉結,發出悶響。狼抽搐兩下,不動了。
第三頭停在五步外,前肢壓地,眼睛發紅。他不動,左手慢慢摸向腰間銅鎖。鎖釦完好,鏈條未斷。確認之後,他將刀插回背後皮鞘,繼續向前走。狼沒有追,也沒有退。
巖道盡頭是斜坡。霧更濃,能見不到五尺。他抽出刀鞘探路,輕點前方地面。每走三步,敲一次。聲音清脆的地方才踩實。中途換手三次,右肩代償左臂發力過多帶來的酸脹。
右側傳來水聲。他停下,刀鞘轉向那邊。連敲七下,最後一下陷進泥裡。拔出來時帶起黑漿。他知道這是毒沼,人踩進去會越掙扎越沉。改走左側巖脊。石頭尖銳,劃破鞋底,但他腳步更穩。
霧中突然有風。他立刻蹲下,刀光橫掃。一條青鱗蛇被斬成兩截,上半身還在空中扭動。蛇牙離小腿差半寸。他撕下衣襬,纏住傷口上方,紮緊。從藥包取出褐色藥粉,撒在齒痕周圍。動作很快,沒有猶豫。
繼續前行。地面逐漸溼滑。他用刀鞘畫弧,避開所有鬆軟區域。途中換藥兩次,手指始終沒碰傷口。天色變暗前,找到一處凹進山體的巖穴。不大,但能遮風。
他撿來乾柴堆在入口,點火。火焰升起時,照出對面石壁上的影子。影子動了一下,像抬手。他立刻掐住自己掌心,留下四道血印。疼痛讓他清醒。
火光映出第二個影子。這次像是女人低頭。他抓起一把土撒進火裡。火勢一暗,影子消失。再添柴時,只放一小段,保持微光。
他靠在石壁坐下,斷鋒刀橫在膝上。左手握住銅鎖,貼在胸口。鎖面冰涼,刺青“守”字硌著皮膚。他閉眼,耳朵聽著外面。霧中有水滴落的聲音,節奏不齊。
半夜,風帶來一聲輕喚。聲音像孃親叫他乳名。他手指收緊,刀柄轉動半寸。又一聲,這次像姐姐在哭。他睜開眼,盯著火堆餘燼。灰裡有一塊紅點,像未滅的炭。
他伸手把那塊炭撥出來,扔到洞外。重新閉眼。呼吸放慢。體內熱流按固定路線執行,走到左臂時繞開舊傷,不強行衝撞。七輪迴圈結束,肌肉微微發抖。
天沒亮就醒了,火早已熄。外面霧更重,白得發灰。他喝水一口,嚥下乾糧。藥包重新系牢,刀掛回腰間。起身時膝蓋發出輕響,他停了兩息,確認能走。
走出巖穴,沿著山勢往上。前方出現倒斜的巨石,擋住去路。他攀爬而上,指尖摳進石縫。爬到一半,石頭鬆動。他迅速抽手,跳下。落地時右腳扭了一下,站穩沒倒。
繞行十丈,找到另一條窄道。這裡巖壁上有劃痕,很深。他停下,用手摸。痕跡是新的,刀刻的。方向指向谷內。他記下位置,繼續走。
中午時分,地面開始冒氣。白煙從裂縫鑽出,帶著硫味。他屏住呼吸,加快腳步。穿過這片區域用了半個時辰。出來後檢查全身,衣服沾了灰,皮膚無異樣。
前方出現一片死樹。樹幹扭曲,沒有葉子。他繞邊而行。走到一半,腳下泥土塌陷。整個人下沉三尺。他立即甩掉鞋子,雙手撐住邊緣,用力撐上。左臂舊傷崩裂,血順著小臂流下。
坐地處理傷口。拆掉舊布條,血混著汗往下滴。拿出新布,一圈圈纏緊。藥粉再敷一層。抬頭看天,雲層壓得很低。他站起來,撿了根枯枝當柺杖。
傍晚前抵達一處高巖。站上去能看清一段穀道。霧中隱約有石碑輪廓,但太遠看不清字。他取下藥包檢查,剩下三包止血散,一包解毒粉。水壺還有一半。
他坐下休息。吃最後一塊乾糧。吞嚥困難,喉嚨發緊。吃完喝水,嗆了一下。咳嗽兩聲,肩膀帶動左臂,傷口又裂。這次沒管。
夜再次降臨。他沒點火。背靠岩石,刀放在隨時能拿到的地方。閉眼前看了眼銅鎖。月光透過霧照在上面,反出一道光。
霧中傳來腳步聲。不是他的。他沒動,耳朵捕捉方向。聲音來自東南,兩人同行,步伐不一致。走了十息,沒了。
他睜開眼。霧比之前稀薄一點。前方穀道深處,有個黑點移動。可能是人,也可能不是。他把手放在刀柄上。
黑點停下。似乎在看這邊。他不動。過了很久,黑點轉身,走進更深的霧裡。
他鬆開刀柄,從懷裡拿出草紙。展開看了一眼。背面字跡模糊,但還能認出“逆斬非攻退進”。看完收好,放回原處。
站起來活動身體。關節僵硬,需要熱身。他演練半套斷鋒十二式,動作放慢。到第七式時,左臂跟不上,停頓一次。繼續往下,勉強完成。
收刀。呼吸平穩。看向谷內。剛才黑點消失的位置,現在立著一塊石碑。倒在地上,半埋進土裡。距離太遠,看不出內容。
。走方下巖高往步邁,些這完做。固加子繩用,了鬆鞘刀。遍一查檢再包藥。綁壺水把,水口了喝他
。斜傾緩緩頭石塊一,步三方前。紋細現出土泥邊腳。看頭低。下停刻立他。震微輕面地,地落剛腳右
。寸半鞘出已刀,步半退後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