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守拙的腳踩進塌陷的木板縫隙,身體猛然下沉。他左手立刻撐住梯沿,右腿發力一蹬,整個人向前撲出。刀柄砸在探頭守衛的鼻樑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響起。那人仰面倒下,雙手捂臉,鮮血從指縫裡湧出來。
樓梯平臺只有三步寬。另外兩名守衛已經衝上來。左側的揮短戟刺向他胸口,右側的雙刃斧直劈肩頸。杜守拙翻身滾到牆角,後背撞在木柱上,震得傷口一陣發麻。他把刀換到左手,右手摸到腰間銅鎖,指尖劃過缺口邊緣。
持斧守衛再次逼近。他雙腳分開站定,斧頭高舉過頭,肌肉繃緊。杜守拙盯著他的動作,突然抬起左臂,袖子滑落,露出“守”字刺青。對方眼神微動,攻勢稍滯。就是這一瞬,杜守拙矮身突進,左臂橫掃,用腕骨撞向對方咽喉。那人悶哼一聲,退了半步。杜守拙右腿掃出,踢中膝蓋內側,對方單膝跪地。
另一名守衛從側面突襲。短戟刺向他腰部。杜守拙轉身迎擊,刀背格擋,金屬相撞發出刺耳聲響。他借力旋轉,刀鋒貼著戟杆滑下,砍向對方手腕。那人縮手太快,只劃破皮肉。兩人拉開距離,呼吸都變得沉重。
持斧守衛重新站起,左手捂著脖子,臉色漲紅。三人重新列陣,三角站位封住樓梯口。杜守拙站在平臺盡頭,背後是斷梯和深坑。他低頭看一眼插在地板上的長刀,那是剛才翻滾時脫手的。距離兩步遠。他慢慢移動腳步,靠近刀柄。
左側守衛突然擲出短戟。杜守拙側身避讓,戟尖擦過肩膀,在布料上撕開一道口子。他趁機撲向長刀,手指剛觸到刀柄,持斧守衛已衝到面前。斧頭劈下,他翻滾躲開,刀拔了出來。斧刃砍進地板,卡住片刻。
他順勢起身,刀鋒橫掃。那人抽斧不及,只能後仰躲避。杜守拙左手握刀不穩,刀勢偏斜,只劃破對方臉頰。但他沒有收招,反手再砍,刀背擊中太陽穴。那人晃了一下,還沒倒下,就被他一腳踹中腹部,摔下樓梯,滾了幾圈停在轉角處不動了。
最後一名守衛單獨面對他。短戟橫在胸前,腳步緩緩移動。杜守拙站著沒動,呼吸越來越急。血從肩頭流下,順著手臂滴到刀尖。他把刀換回右手,左臂垂在身側,微微顫抖。
對方抓住機會猛攻。短戟連刺三下,都被他一一格開。第四次突刺時,他故意放慢動作,讓戟尖接近胸口才側身閃避。守衛收招稍慢,他立刻反擊,刀鋒削向對方小腿。傷口不深,但足以破壞平衡。那人踉蹌一步,杜守拙上前補了一記肘擊,打在下巴上。對方仰頭倒地,他緊跟著壓上去,膝蓋頂住胸口,刀背砸向手腕。短戟落地。他再用刀柄重擊太陽穴,守衛雙眼翻白,昏死過去。
平臺上只剩他一人站著。
他扶著欄杆站起來,右手撐住膝蓋喘氣。汗和血混在一起,流進眼睛,又辣又澀。他用手背擦了一次,低頭看自己的左手。布條已經被血浸透,指節發僵。他試著握拳,只動了半寸就停下。
腰間的半塊銅鎖輕輕晃動。他伸手按住,抬頭看向通往三層的階梯。木梯比剛才那道更窄,兩側沒有扶手。梯頂蓋板緊閉,上面釘著鐵條加固。他拖著右腿走上前,刀尖點地支撐身體。
階梯底部有一灘乾涸的血跡。顏色發黑,邊緣裂開細紋。他蹲下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地面。灰塵很厚,但能感覺到下面有凹槽。像是有人反覆拖動重物留下的痕跡。他站起身,把刀插回腰間,雙手抓住梯沿。
剛爬到一半,頭頂傳來輕微響動。蓋板鬆動,露出一條縫。一隻手伸出來,指甲發青,指尖帶著凍瘡。杜守拙停下不動。那隻手摸索著邊緣,似乎在確認什麼。然後一個聲音響起,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是你嗎?”
他沒回答。那隻手突然抓向他的眼睛。他猛地抬頭,額頭撞上對方掌根。那人“啊”了一聲,縮回手去。杜守拙趁機往上衝,一腳踹在蓋板下沿。木板被掀開一角,鐵條斷裂。他翻身躍上,滾進房間。
地面鋪著草蓆,潮溼發黴。角落堆著幾個空藥罐,標籤模糊不清。牆上掛著一副鐵鐐,鏈條垂在地上,末端鏽跡斑斑。他站起身,環顧四周。房間空無一人,只有北牆有一扇小窗,用木板封死。
他走到窗邊,伸手摸了摸木板接縫。灰塵很厚,但能看出最近有人動過。他用力一推,木板鬆動,露出外面夜色。遠處山影起伏,近處屋頂錯落。雲棧驛的佈局在他腦中浮現。這個位置應該是後樓西側,離主院還有兩道門。
他收回手,發現指尖沾了點白色粉末。湊近聞了一下,有點苦味。像是石灰混合草藥的味道。他抹掉粉末,轉身檢視門口。門是實木製成,從外面鎖死。鎖孔很小,普通鑰匙進不去。
他走回房間中央,撿起一根掉落的鐵鏈。鏈條上有編號刻痕,數字是“七”。他記得孫巧言提過,姐姐被關在第七間。這個房間符合描述。但他沒看到任何生活痕跡。沒有梳子,沒有衣物,連被褥都沒有。
他蹲下檢查地面。草蓆邊緣掀起一角,下面有刮痕。像是有人用硬物撬過地板。他掀開席子,露出三塊鬆動的木板。中間那塊有明顯撬痕。他用刀尖插入縫隙,用力一抬。
木板被掀開。
下面是個暗格。不大,剛好能塞進一個人。裡面殘留著布條,顏色褪成灰白。他拿起來看了看,是粗麻質地,和姐姐常穿的衣料一樣。布條一角繡著半個“清”字,針腳細密,是她特有的手法。
他捏著布條站起身,走到門邊。鎖是新換的,銅件發亮。他把布條塞進懷裡,抽出刀來。刀刃已經卷了口,但他還是插進鎖孔,左右扭動。鎖芯發出咔噠聲,但沒開啟。他加大力度,肩膀傷口崩裂,血順著胳膊流下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從走廊另一頭傳來,節奏穩定,像是巡視的人。他立刻熄滅燈火,靠牆站定,刀橫在胸前。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門口停住。
鑰匙插入鎖孔。
他屏住呼吸,身體下沉。門把手轉動,門縫剛開一條線,他突然暴起,一腳踹在門板內側。外面傳來悶哼,鑰匙落地。他拉開門,看到一個穿灰袍的守衛倒在地上,手裡還攥著燈籠。那人抬頭看他,臉上有道舊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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