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去,把杜守拙平放在乾草堆上。解開右臂的布條時,腐肉的氣味立刻瀰漫開來。
鄭玉寒站在旁邊,看著陳默塵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銀針、藥粉和一把小刀。
“你能處理?”鄭玉寒問。
陳默塵點頭。他用銀針挑開壞死的皮肉,動作極快。杜守拙在昏迷中悶哼一聲,手指抽搐。
“他失血太多。”陳默塵說,“得補。”
鄭玉寒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遞過去。“這是參膏,最後一份。”
陳默塵接過,撬開杜守拙的牙關,倒了一滴進去。然後重新包紮傷口,這次用了藥粉和乾淨布條。
做完這些,他才抬頭看鄭玉寒。
“怎麼回事?”他問。
鄭玉寒把事情講了一遍:雲棧驛、孫巧言、銅鎖信物、東廂房、警報響起、激戰突圍。
說到杜清漪開門認出黑衣人不是弟弟時,陳默塵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還活著。”他說。
“活得很苦。”鄭玉寒說,“十年囚禁,手腕有鎖痕。”
陳默塵站起身,走到牆角,拿起那半塊殘破銅鎖。他翻過來,看了看邊緣的刮痕。
“這不是新磨的。”他說,“是舊傷。”
鄭玉寒一怔。“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塊銅鎖早就被人取走過。”陳默塵盯著他,“你們以為是今天換的布條,其實幾天前就換了。”
鄭玉寒腦子一緊。“你是說……有人在等我們?”
陳默塵沒答。他走回杜守拙身邊,伸手探他額頭。燙得厲害。
“他撐不了太久。”他說,“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往哪走?”鄭玉寒問。
“先治傷。”陳默塵說,“其他事,等他醒再說。”
他拿起油燈,移到杜守拙頭邊。燈光照在那張臉上,額角的疤痕清晰可見。
鄭玉寒蹲下身,低聲說:“他是你徒弟。你不該躲這麼多年。”
陳默塵的手頓了一下。
“我不是躲。”他說,“我是怕。”
“怕什麼?”
“怕教出來的刀,殺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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