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著斷牆,大口喘氣。心跳太重,耳朵裡嗡嗡響。他數著呼吸,一下,兩下……讓自己清醒。
遠處,酒店二樓的窗戶還開著。那隻蒼白的手不見了。窗框空著,像一張嘴。
他知道姐姐就在裡面。
但他不能衝。
現在不是時候。
他抬頭看天。天快亮了。灰藍色的光灑在屋頂上,照出瓦片的裂縫。一隻烏鴉站在屋脊,不動,也不叫。
他想起小時候的事。
村口有座老石橋,橋下水流很急。有一年發大水,橋面塌了一角。他和姐姐想過河,爹不讓。說橋看著還能走,其實底下已經空了。
“有些東西,壞得看不見。”爹說,“但踩上去就會掉。”
現在的高臺也是這樣。
看著穩,其實隨時會塌。
他不能讓別人再上來。
他摸出懷裡的半塊銅鎖。冰冷的金屬貼在掌心。他用拇指摩挲上面的紋路。那是他親手刻的,為了認親。
十年了。
他一直帶著。
現在,他把它放在搖桿旁邊,用一塊碎磚壓住。
如果有人想修機關,會看到它。會疑惑。會停下。
那就夠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他聽見樹林裡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人,踩著溼土,節奏一致。他們沿著他畫的那條線移動,動作謹慎。
是陳默塵帶隊。
他睜開眼,盯著酒店大門。
門沒開。
門口站著兩個守衛,披甲,持矛。他們看起來警覺,但站姿鬆懈。顯然以為機關還在運轉,外面的人不敢靠近。
杜守拙嘴角動了一下。
他知道五息到了。
他抬起左手,在空中比了個手勢:三指併攏,往下一劃。
那是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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