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他說,“只能從排水溝走。”
他走到牆角,掀開一塊鐵蓋板。下面是一條狹窄的暗渠,寬不過兩尺,黑水緩緩流動,散發出腐臭氣味。
杜守拙看著那條溝,沒說話。他把杜清漪放下來,讓她靠牆坐著。然後揮刀砍向鐵門鎖鏈,一下、兩下、三下。鎖鏈崩斷,刀口也裂開一道細縫。
他彎腰將杜清漪抱起,低聲說:“閉氣。”
隨即鑽入排水溝。
水流冰冷,淹至胸口。他一手託著杜清漪,一手撐壁前行。溝頂很低,必須低頭才能透過。汙水順著頭髮流進眼睛,火辣辣地疼。
鄭玉寒緊跟其後。他剛進入,身後就傳來爆炸聲。油罐被點燃,整個房間炸開,火舌吞沒了貨架和門窗。衝擊波震得溝壁顫抖,碎石掉落水中。
追兵被火勢阻擋,暫時無法跟進。
他們匍匐前行十餘丈,終於脫離燃燒區域。前方出現岔路,一條繼續向前,另一條向上延伸,通向一處鐵梯。
杜守拙爬上鐵梯,將杜清漪輕輕放在平臺上。她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呼吸越來越慢。他伸手摸她手腕,脈搏微弱。
“清漪。”他輕聲喚她。
她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又閉上。
鄭玉寒爬上來,檢查四周。鐵梯上方是一扇活動板,通向酒店廚房後巷。但他沒有急著上去。
“追兵會繞路。”他說,“我們得再等一會兒。”
杜守拙靠著牆坐下,把杜清漪摟進懷裡。她的身體很冷。他脫下外衣裹住她,自己只剩一件單衣。右臂的傷口又開始滲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積成一小灘。
鄭玉寒撕下衣角,遞給他:“重新包一下。”
杜守拙接過布條,卻拿不住。他的右手已經完全使不上力。鄭玉寒便親自幫他纏緊傷口。
“你能撐住嗎?”鄭玉寒問。
杜守拙點頭:“只要她活著,我就能走。”
遠處傳來腳步聲,斷斷續續,像是在搜尋。有人踩過燒塌的地板,木料發出“咯吱”聲。接著是呼喝聲:“往地下去了!分兩人一組,沿排水溝搜!”
鄭玉寒站起身,握緊劍柄:“不能久留。”
杜守拙慢慢站起來,再次將杜清漪背起。她輕得像一片枯葉。他抓住鐵梯,一階一階往上爬。
活動板被推開一條縫。外面是夜色,風從巷口吹進來。鄭玉寒先翻出去,左右檢視,確認無人後打了個手勢。
杜守拙正要跟著出去,突然聽見下方水流聲有異。
他低頭看去。
黑暗的水面上,浮起一串氣泡。緊接著,一隻戴著銅戒指的手從水中伸出,扒住了溝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