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裡沒人說話。
風吹進門縫,吹動牆上掛的一幅舊畫。畫中兩人對刀而立,一人背影瘦削,一人身形魁梧。題字寫著:“斷鋒始分,師徒決裂。”
杜守拙終於把刀收回鞘中。他沒坐下,就站在臺邊。
“你說刀譜原本一體。那現在呢?”
“‘守拙篇’在陳默塵手裡,‘撼山篇’被劉撼山奪走。”老者道,“一個講守,一個講撼。名字變了,心也就歪了。當年若他們各退一步,也不至於走到今天。”
“那你見過完整的刀譜嗎?”
“見過。”老者從懷裡摸出一張泛黃紙頁,只有巴掌大,邊緣焦黑,像是從大火中搶出來的。“這是殘頁。上面寫著‘以傷換勢,守拙成鋒’八個字。後面還有幾句口訣,可惜被火燒沒了。”
杜守拙接過紙頁。指尖觸到字跡,心頭一震。
這八個字,正是鄭玉寒給他的那張殘頁上的內容。
原來不止一份。
“你還有一份?”他問。
“我只這一張。”老者搖頭,“另一份,二十年前就丟了。有人說被陳默塵燒了,也有人說藏在某個人身上。”
杜守拙將紙頁小心折好,放入懷中貼身存放。
“你信不信,”老者忽然抬頭,“一個人能改?”
“什麼意思?”
“劉撼山是我徒弟。我害了他。可你也是徒弟。你師父教你的,不只是刀法,還有做人。你現在站在這裡,沒一刀砍死我這個老頭,說明你心裡還有‘守’。”
杜守拙沒回答。
他知道,自己差點就動手了。剛才那一瞬,怒火燒上來,只想讓眼前這個人付出代價。但他忍住了。
這不是以前的他能做到的事。
外面傳來一陣風鈴聲。清脆,短促,隨風飄進來,又很快消失。
老者的耳朵動了動。
“有人來了。”他說。
杜守拙也聽見了。那聲音他記得。鄭玉寒腰間就掛著這麼一枚銅鈴。
但他沒動。
他知道,有些事比追出去更重要。
比如聽眼前這個人說完所有話。
“你還知道什麼?”他問。
老者沉默片刻,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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