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守拙沒說話,手仍搭在刀上。
“你要去找他?”老者問。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誰。”杜守拙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很重。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塊東西,遞過來。
是一塊銅鎖,半圓形,邊緣磨損嚴重,中間有個反向的“杜”字刻痕。
杜守拙瞳孔一縮。
他立刻摸出自己懷裡的半塊銅鎖。兩塊拼在一起,嚴絲合縫,組成一個完整的圓。
但這塊新來的,紋路相反,像是映象。
“這是我在劉撼山書房暗格裡看到的。”老者說,“十年前他抓走你姐姐那天,隨手扔進抽屜。我以為是普通飾物,後來才發覺不對——它和你們家的配對方式一樣,但方向相反。就像一個人照鏡子,模樣一樣,左右卻顛倒。”
杜守拙盯著那塊鎖,腦子飛轉。
鄭玉寒第一次見他亮出銅鎖時,眼神有過一瞬間的停頓。當時他以為是巧合,現在想來,或許是因為他認出了這個標記。
難道……鄭玉寒和清漪有關?
還是說,他也曾是杜家人?
“他要是真想幫你,就不會躲。”老者把銅鎖放進杜守拙手裡,“但他既然來了,就不會走遠。你等得住嗎?”
杜守拙沒回答。他把兩塊銅鎖疊在一起,塞回懷中,轉身走回角落坐下。
他不追。
因為他明白,有些事急不得。師父教他斷鋒刀法時說過:“最狠的一刀,往往不出在第一個回合。”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衝出去找人,而是等。
等對方主動現身。
只要那鈴聲再響一次,他就知道方向。
茶館裡重新安靜下來。粗茶早已涼透,浮葉沉底。杜守拙坐著不動,左手輕輕覆在刀柄上,拇指摩挲著“守”字刺青的邊緣。
外面風吹著布招子,啪、啪、啪地拍打著木杆。
忽然,一聲輕鈴響起。
短、短、短、長。
聲音來自鎮西的窄巷。
杜守拙緩緩抬頭,眼睛盯住街道盡頭。
一隻麻雀撲稜著飛上屋簷,抖落幾粒灰。
他站起身,手按刀柄,朝門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