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撼山抬頭看他。
“你不是為報仇來的。”他聲音嘶啞,“你現在出刀,是為了別的東西。”
杜守拙不答。
他想起昨夜在巖縫包紮傷口時,布條被血浸透。想起清漪坐在燈下補繡布的樣子。想起她手腕上的鎖痕,和那件從未換下的乾淨衣裳。這些畫面沒有停留,只是一閃而過。他的刀依舊穩。
劉撼山笑了。
笑聲低沉,帶著血味。他用左手慢慢舉起黑煞刀,刀鋒對準杜守拙。他知道,自己贏不了。但他不會跪。也不會求饒。
鄭玉寒邁步逼近。
他右腿仍有麻木感,但步伐堅定。劍尖指向劉撼山左肋,與杜守拙形成夾擊角度。兩人無需言語,站位已定。只要劉撼山有任何動作,就會同時受到上下兩路攻擊。
劉撼山環視二人。
他看到杜守拙眼中的決絕,也看到鄭玉寒劍上的寒光。他知道,這一戰,他已經輸了大半。但他還有一口氣。還有一隻手。還能拼一次。
他左腳緩緩前移。
重心壓向左腿,準備最後一搏。杜守拙眼神一凝,斷鋒刀微微上抬。鄭玉寒劍尖輕顫,蓄力待發。
劉撼山忽然低吼一聲,左拳猛擊地面,砂石炸開,煙塵再起。他借勢躍起,目標竟是鄭玉寒。他認為杜守拙左臂重傷,動作受限,先除一人,或有生機。
杜守拙動了。
他不退反進,左腳跨出,斷鋒刀自下而上撩出,刀鋒直取劉撼山騰空時的右腋經絡。劉撼山察覺,強行扭身,卻被刀氣掃中肋下,落地時踉蹌兩步。鄭玉寒趁機橫劍封路,逼其退回中心。
杜守拙站定。
他呼吸急促,左臂血流不止,布料已完全溼透。但他眼神未變。他看著劉撼山,聲音很輕:“你的右臂,廢了。”
劉撼山喘著氣,靠巖壁站著。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五指扭曲,無法伸直。他知道,這輩子再也練不成黑煞拳。
杜守拙收回刀。
刀尖斜指地面,位置與剛才分毫不差。他與鄭玉寒調整站位,繼續保持三丈間距,封鎖左右退路。劉撼山站在中間,像一頭被困的野獸,喘息粗重,眼中怒火未熄,卻已無路可走。
風又起。
吹動杜守拙腰間的銅鎖,金屬輕晃,發出細微聲響。夕陽最後的光落在刀刃上,映出一道細長的血線。
劉撼山抬起左手,抹去嘴角的血。
他盯著杜守拙,一字一句地說:“你姐姐……”
杜守拙眼神驟冷。
他右腳猛然前踏,斷鋒刀離地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