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關雲歸猜想的一樣，李嗣業並不是擁有「悖論」的人類，也不是像第六騎士一樣的實驗品。他在這裡獲得了第二次新生，但代價卻是被困在這座曾經的戰敗之城，歷經幾百年的迴圈。
“再說說空間消散的事吧。”關雲歸語氣平和了一些，或許是聽了李嗣業的經歷，心中也有些感觸。
李嗣業點了點頭，走到桌子旁邊坐下，拿起喝剩的半碗酒，仰頭灌了下去。
“大概兩週之前，我隱隱約約感覺到這空間之中的法則之力在逐漸削弱，並且不斷有著空間漏洞出現在城中各處。”李嗣業說道，“我從法則中得到的力量，也在那時候開始逐漸減弱。與此同時，我還要前去修復空間出現的裂縫，這樣就導致維持空間的法則之力不足，從而在外界出現裂隙，你們才能夠進來。”
關雲歸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那為什麼第一批人進來之後，我們再想進來，空間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封鎖了？”
“因為當時正處於迴圈開始的時候，我為了防止法則之力外溢，迫不得已動用力量將空間封鎖。”李嗣業無奈的說道。
站在一旁調整了半天的律淵，在此時突然開口問道，“我有個問題，這片「悖論場」已經存在了幾百年，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了消散的跡象？難不成是「悖論場」出現了什麼問題？”
李嗣業神情變得有些複雜，但是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這件事說出來。
“不是因為「悖論場」出現了問題，而是「悖論場」要被吞併了。”李嗣業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朝著天空指去，“另一片更大的空間正緩慢的朝著這裡壓迫，「悖論場」沒有辦法承受這種壓力，所以才出現了消散的跡象。”
另一片更大的空間？李嗣業說的應該不是現實世界，畢竟他也來自於那裡，沒有必要這麼表達。既然如此，眾人能夠想到的便只有一個可能性了。
“「悖論世界」。”律淵淡淡的說道。
其實大家對「悖論世界」的認知並沒有多少，甚至可以說是一片空白，哪怕是關雲歸也一樣。大多數「悖論者」對於「悖論世界」的印象只有“容納「悖論」”和“容納「悖論獸」”兩方面。
甚至，至今還有許多人懷疑「悖論世界」是否真的存在，畢竟從來沒有人能夠真正去到那個地方。
然而，這對律淵來說，是完全不需要考慮的事情，因為他真正去過「悖論世界」。無論是第一次被「裂隙」捲入，還是後續晉升時意識進入，都在印證一個事情——「悖論世界」真的存在，而且規模並不比現實世界小。
“律小子和我想得一樣，但是我也沒去過「悖論世界」。這世界上，或許也只有你親自去過吧？”關雲歸看向律淵。
“嗯，但是我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也或許是我的境界太低了。”律淵說道，他還是沒有透露門內之人的資訊。
“這件事，應該還有一個人知道。”吳承楷突然想到了什麼。
“嗯？”關雲歸饒有興致。
“冷副曾經一直盯著天空，偶爾還會說些什麼。當時我不懂，但是現在想來，或許和這事有著一些瓜葛。”吳承楷回憶道。
“好，等我回去問問他。”關雲歸點了點頭，而後再次看向了李嗣業，“你既然和我們說了這麼多秘密，我們自然應該回饋你一點，你有什麼願望？說來聽聽。”
“呵呵，我哪裡還有什麼願望······我都是活了幾百年的人，就算有什麼願望，也早就放下了。”李嗣業自嘲的笑道，“況且，這片空間即將消散，我也會得到解脫。願望不願望的·······無所謂了。”
李嗣業的眼神中，沒有悲傷、沒有興奮，甚至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任何的感情，就像是一個麻木的機器人，很平靜的講述著故事。
或許對於他來說，隨「悖論場」消失在世間，也是一種解脫。
“你······甘心麼？”關雲歸突然問道。
李嗣業一愣，眼神呆滯了一瞬，隨後迅速反應了過來，微微笑道，
“那裡還有什麼甘不甘······”
還不等李嗣業說完，關雲歸便抬手打斷了他，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堂堂虢國公，當年的內亂你甘心麼？草草死於流箭，你甘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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