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曦輕聲承諾著少年的話語。良久,少年從她懷中抬起頭來,琥珀色的瞳仁裡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但他的嘴角是上揚的,看起來倔強又驕傲。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許下什麼貴重的誓言。
“女君,你知道嗎?我們天狐一族,一生只會選擇一個靈魂契約者,畢竟我們天狐一族,在上古時期是神獸,不是妖族,地位超然,一旦選定了,就是生生世世。
不是因為契約的壓制,而是因為,天狐族的心很小很小很小,小到只能裝下一個人。認定了就是生生世世。
女君和我能在那一刻相遇,一切都是註定好的,哪怕曾經我們錯過了許多,而我也差點無法活著,但是命運終將讓我們相逢,並且契約。”
蘇曦看著他,眼神中透露出迷茫之色,他伸出手,少年的手掌修長漂亮,指節分明,掌心溫熱,輕輕的虛虛的放在蘇曦的心口上,感受著蘇曦體內那顆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
然後他笑了,笑容比之剛才更加爽朗,明亮的好像穿透雲層的第一縷陽光,帶著少年人獨有的,不諳世事的純粹和篤定。
“女君的心跳,是我聽過最動聽的聲音,世間最華美的樂章不過如此。”
“赤心,我們是否見過?很久很久以前,或許曾經的某一世。”
蘇曦回過神來,開口說道。
“那需要女君親自去尋找答案,女君只要記得,我永遠是你最忠誠的家人!”
家人?蘇曦敏銳的發現了他這個詞,雖然契約後,蘇曦賜姓和名,從自己的姓和從日的名,但是蘇曦感覺他說的家人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尤其是他之前的那一系列的反應。而這一口口叫著的女君,蘇曦實在難以猜測二人曾經的哪一世有何種糾葛,終歸她感受到的是對方赤誠的衷心,和久違的溫暖。
“女君,天要亮了,一會怕是會來人,我先回空間,幫你打理莊園去了,有事隨時喚我即可。”
說著原地立馬消失不見,留蘇曦獨自一人在帳中沉默的思考著他的話,那蠟燭也燃燒殆盡,之餘最後一點光亮,終於無力繼續,噗的一聲,徹底熄滅,一縷青煙飄起,透過營帳的窗戶縫隙,隱約可見外面微弱的光亮。
聽著外面的蟲鳴鳥叫,巡邏士兵輪值換崗的聲音,還有遠處校場傳來的聲音,蘇曦掐了個清塵訣,換了一身赤色的勁裝,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一出來,帳外兩米處,不知道何時守著幾位女兵,聽到聲音,立馬轉身迎了上來,為首三人身穿鎧甲,後面還跟著不少女兵,大家都一副好奇,期待的神色看著蘇曦,其中一位女將,身量最高,一張英氣逼人的臉上,帶著急切和審視,對著蘇曦說道:
“你就是金陽大長公主的親傳弟子?”
女將聲音乾淨利落,沒有任何的寒暄和客套。
蘇曦看了一眼,紅色的鎧甲,立馬認出,這正是師父麾下的女將們專屬的鎧甲制式。這應該是為數不多留在邊關的那些師父的親衛了。
“是我。”
蘇曦神色平靜的與之對視,簡單的回答她的話語。
那女將軍聽到蘇曦的話,更近一步,上下仔細的打量著蘇曦,她的目光觸碰到蘇曦腰間的那塊兒黑玉令牌,對著身旁兩人暗暗點了點頭。然後並未就此作罷,目光直視蘇曦的眼睛,雙手抱拳,一字一頓的說道:
“殿下曾經有令,凡自稱殿下親傳者,需當面驗明正身。姑娘,得罪了。”
話音剛落,她一揮手,身後一個女兵立馬出列,遞上一杆長槍,伸至蘇曦面前。
那是一杆軍中制式的紅纓槍,槍桿是紅椆木,外裹竹片,再用銅條和鐵絲纏繞,塗以銀漆,槍頭乃是精鐵打造,在火光的照耀下泛著冷光。槍頭處配以紅纓,不是什麼神兵利器,就是最普通軍中將領所使用的長槍,槍長十尺有餘,份量不輕,尋常女子無法提起,更不用說用於作戰。
女將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殿下曾說,她的弟子已經盡得其真傳,尤其是那一套破雲槍,姑娘請!”
蘇曦看著眼前的長槍,嘴角微微一笑,是了,師父向來比較謹慎,她的下屬如她一般,不能僅憑一塊玉佩,一個令牌就相信他人,必須親眼所見,親手驗證才可,而這套破雲槍就是最好的證明,因為這槍法從未外傳,練起來極難,只有真正的親傳才會。
蘇曦也是從小跟在師父身邊學會的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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