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空洞中好像嵌著兩顆琉璃珠，好像有些想不明白小小人類怎麼能傷到他一樣。蘇曦瞬間就知道了，這綠僵也就是看著力大無窮，渾身皮肉刀槍不入，腦子倒是不是很好的樣子，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殭屍，倒是像是人為養屍的產物。
“……關節不是非常靈活？”
姜景耀也注意到了殭屍的情況，小聲嘀咕著。
“身體依然僵硬，轉頭的範圍有限。”
他忽然蹲低，一個掃腿。
那殭屍毫無防備，也沒有反應的機會，被他這一掃正中腳踝，整具身子直挺挺地向後倒去。但殭屍畢竟是殭屍，尤其已經從普通跳僵進化為綠僵的了。它倒地的一瞬間，好像突然反應了過來，雙臂往身後一撐，整個人如彈簧般彈了起來，然後四肢發力，一躍就是四丈遠，拉開了距離。
它連跳三次，想要逃跑，結果撞在蘇曦用黃符拉起的結界上，結界上雷火之力爆發，碰到他的身體，發出滋啦了聲音，他那被綠色屍氣的身體，立馬消融了部分屍氣，泛起黑煙，他趕緊向前逃離幾步，歪著頭好像才發現這符咒構成的結界，看看結界，又看向姜景耀，似乎也在重新打量面前這個人類，不太靈活的腦子不知道籌算著什麼呢，隨時準備發起下一輪進攻。
蘇曦垂在身側的手，一直掐著一個奇怪的手勢，看到這裡心已經放了大半。姜景耀打得沉穩，出手有章法，一開始那幾下試探雖然驚險，但每一招都留了餘地和後手——他是在拿這殭屍磨自己的招式，檢驗靈力護體的強度，測試拳腳在加持狀態下的威力。
師兄，小心它從上面攻來——
話音剛落，那殭屍果然又動了。這一次它跳得極高，幾乎有三丈，整個人影融進月光的暗面，只餘一團模糊的黑。它在空中翻轉半圈，頭朝下，兩隻爪子張開如鷹隼攫食，直直朝姜景耀頭頂插下來。
姜景耀仰頭看著那個墜落的黑影，沒有閃。
他腳下紮了個極穩的馬步，雙掌朝上推出，掌心的靈光在這一瞬暴漲，一圈淺金色的波紋從他掌沿盪開，恰好迎上那殭屍墜下的利爪。
轟的一聲。
氣浪呈環形鋪開，河灘上的卵石被震得嘩啦啦滾向四周，蘇曦抬手推出一道氣浪，將自己和青山侍衛帶來的人護在其中，那碎石落在河岸上。再看場中，姜景耀雙掌托住了殭屍的兩隻爪子，掌心的靈光和那青白的指甲之間滋滋啦啦地冒出細碎的光點，像鐵匠淬火時濺開的火星。他的雙腿深深陷進河灘的泥地裡，腳面沒入礫石之下，但腰背挺得筆直，脊樑的弧度一絲一毫都沒有彎。
那殭屍懸在他的頭頂，四肢撐開，硬生生被架在半空中進退不得，嘴裡嗬嗬地噴著濁氣，獠牙上下磕碰。
姜景耀仰面看著它，眉頭緊鎖：
“你是多久沒清口了，嘴可真臭，比那糞坑還臭，走你。”
他雙手猛地往兩側一分。
那殭屍的左右雙爪被硬生生掰開，合不攏，整具軀體失去平衡，從他頭頂側翻出去，重重砸在河灘上，濺起一片水花和碎石。它剛想要躍起，但姜景耀已經逼到了近前，一腳踩在它後背，將它重新踏進泥裡。
那力道沉穩，像釘釘子一樣利落。
蘇曦看著姜景耀一系列的操作，感覺師兄已經差不多了，雙目如電，藍紫色的光暈流轉，望向那殭屍的後頸——那裡的皮膚顏色比別處更暗，泛著一層濃郁的墨綠色，屍氣波動十分的明顯。
“屍氣凝聚點。”她抬手指著那個位置，大聲喊道：
“師兄，打後頸那處墨綠色的皮膚，破了他的屍身。”
姜景耀點點頭，拳頭握緊，拳面上那層靈光比方才更盛了幾分，照得他指骨的輪廓清晰分明。他蓄力也不過一瞬——然後一拳砸下去。
拳落之處，發出一聲沉悶的、近乎骨裂的聲響。那殭屍的後頸凹陷下去一塊，屍氣凝聚的結節應聲碎開。青綠色的皮膚從碎裂處向四周蔓延出蛛網般的紋路，然後整具軀體僵了一瞬，繼而徹底癱軟下去，像一隻被抽了線的人偶，四肢散開，再也動彈不得，周身的綠色屍氣隨之消散，最後只餘一堆白骨在地。
河灘上安靜下來。
姜景耀直起身，甩了甩手腕，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子上的幾道爪痕，又彎腰檢查了一下拳面上有沒有被劃傷，確認無事之後，他轉過身來遙遙的看著蘇曦，臉上的表情從方才的專注慢慢鬆下來，露出一個有些少年氣的笑：
“怎麼樣？師兄的戰鬥力還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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