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低頻,震顫,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枷鎖碎了,碎成黑色的粉末簌簌往下掉。林宇一步踏前,右手已經完全龍化,五指變成五根彎曲的骨刃,但他沒用爪子——
他張嘴咬住了傀儡的脖子。
牙齒切入的感覺很奇怪。沒有皮肉的阻力,像是咬進了一大塊凍硬的果凍。黑色的資料流從傷口迸濺出來,濺到他臉上,涼絲絲的,帶著鐵鏽和腐爛海藻混合的味道。
林宇的眼球佈滿血絲。
他吞嚥了一下。喉結滾動的幅度很大,很清晰。第二下。第三下。傀儡在他嘴裡掙扎,那些縫合在皮下的活物瘋狂扭動,但掙脫不開龍牙的咬合。
「這點痛楚……」
他含混地說,嘴角溢位黑色的殘渣。
「就當開胃菜。」
最後一塊傀儡軀體滑進食道。林宇直起身,用拇指抹了下嘴角,把那點黑色痕跡蹭在手背上。
「剩下的債,我會親自去收。」
視網膜上跳出提示框。不是文字,是直接印在視覺神經上的光斑:【龍元+10,000】【血脈純度98.7%→98.9%】【獲得技能:痛覺轉化】。
林宇沒看。他盯著地上那灘正在化為粉末的傀儡殘骸,胸口起伏了三次,才把呼吸調勻。
懷裡的令牌突然涼了。
不是常溫,是冰涼,像剛從冰櫃裡取出來。表面的紋路開始重組,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劃痕移動、拼接,最後形成一條發光的細線,指向石廊下方——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裂口,臺階螺旋著往地底延伸。
四周的黑色液體停止了逆流。
它們懸浮在半空,靜止了兩秒鐘,然後齊刷刷地向兩側退開,在石廊中間讓出一條幹乾淨淨的通道。天花板上有滴液體沒穩住,落下來,砸在青石板上,滋啦一聲腐蝕出一個冒著白煙的坑。
林宇繞開那個坑,沿著發光路線往下走。
臺階很長。他數到第一百三十七級的時候,聽到了心跳聲。咚。咚。咚。頻率和他自己的完全一致,像是有人在他胸腔裡裝了個迴音壁。
令牌背面有東西凸起來。
他翻過來,藉著微光看清那行小字:「心臟未死,僅為容器」。字跡是刻上去的,筆畫裡還殘留著暗紅色的汙漬。
林宇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句話。是因為通道盡頭傳來的聲音——一聲咳嗽,帶著血沫的氣音,尾調往下沉,像他小時候每次闖禍回家,父親坐在沙發上等他時的開場白。
「小宇。」
那聲音說。
「別過來,這是個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