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在顫。
隨著規律的「咚……咚……」聲,懸浮的顆粒上下抖動,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弄。神使殘骸上的火花偶爾爆裂,噼啪一聲,照亮門檻處林宇的側臉。
腦海裡的餘音還沒散。
「身體歸你,殺戮歸我,成交?」
那聲音帶著邪笑的氣音,在顱骨內側震盪,震得耳膜發癢。林宇駐足未動,左手握著的令牌指節泛白,金屬邊緣割進掌心。右臂的淡金龍鱗無風自動,一片一片豎起又伏倒,像某種應激反應。
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回答。影子也沒再催促,沉默在腦海裡堆積,比對話更壓迫。
跪地計程車兵不敢抬頭,尿液順著褲管滴落,在腳邊形成深色水漬。有人牙齒打顫的聲音太響,被自己憋回去,變成一聲哽咽。
墓室深處的心跳驟然放大。
咚!
地面碎石違反重力懸浮起來,不是全部,是靠近門檻的這一片,像被磁鐵吸起的鐵屑。林宇的丹田傳來灼燒感,血脈在渴望,在催促,在要求更多吞噬。
他抬腳跨過門檻。
把投降計程車兵、神使的殘骸、影子的提議,全部甩在身後。每聲心跳響起,周圍懸浮的機械齒輪就震動跳躍一次,叮噹碰撞,像是某種倒計時。
墓道兩側的石龍活了。
岩石摩擦的轟鳴中,兩具盤踞在壁龕裡的龍形雕塑掙脫落石,瞳孔亮起灰白色的光。它們張開嘴,噴出的不是火焰,是石化光線——所過之處,空氣凝固成灰色的晶體,地面長出尖銳的石刺。
林宇右臂龍化。
鱗片從皮膚下湧出,覆蓋整條手臂,顏色從淡金轉為熔金。他硬抗光線,石化效果在鱗片表面蔓延,又被新生的血肉頂破,發出玻璃碎裂的脆響。他反抓,五指插入左側石龍的咽喉,鱗片刮擦岩石,火星四濺。
石龍的瞳孔出現裂紋。
它應該掙扎,應該咆哮,應該甩頭掙脫。但它的身體突然僵硬了一瞬,肌肉痙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鎖死。林宇沒發力,石龍卻動彈不得——影子在暗中輔助,許可權不明,目的不明。
「吵死了。」
林宇說。手指收攏,捏碎石龍的核心。岩石碎塊從指縫崩落,裡面是一團凝縮了千年的龍脈靈氣,被他張口吸盡。右側石龍想逃,尾巴剛擺動半圈,就被他踩住脊椎,一腳跺碎。
視網膜跳動。【龍元+50,000】【血脈穩定性100%→105%(溢位狀態)】。
石龍腹中掉出一枚鐵哨。
生鏽,邊緣磨圓,刻著一個小小的「L」。林宇彎腰撿起,指腹擦過那個字母,金屬微微發燙,指向墓室最深處。那裡的心跳聲如同擂鼓,咚,咚,咚,和他的頻率逐漸同步。
腦海裡的影子發出一聲嗤笑。
「有用的東西歸我。」
那聲音說。
「歸你的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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