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先貼門聽了三息,走廊裡沒再響腳步。
他回頭,衝兩人壓了下手,示意走。老案吏沒急著動,蹲在門板前,把那記敲點按在廢紙背面,指尖蘸了點燈灰,三橫一折,拓出一個小小的舊記號。
「不是引路那麼簡單。」老案吏把紙折起塞進袖口,「這是舊檔迴圈的標法。」
白厄皺眉:「迴圈?」
「找頁的人用,收頁的人也用。」
林宇撐著木架站直,胸口一扯就疼,呼吸像貼著砂紙。他把銅釦重新攥進掌心,細黑紙痕在皮下發燙,熱意時輕時重,沒停過。
老案吏把油燈吹暗,只留一點豆火,側間一下沉進灰黑裡。那點光像被掐住,連牆上的黴斑都看不清。
三人從後板縫鑽出去,轉進廢檔廊道。
廊道長,木櫃一排排壓到盡頭,櫃腳積灰,地上橫著翻倒文匣。風從裂窗縫裡灌進來,卷著紙屑刮過腳邊,沙沙響。
林宇走兩步就得扶一下牆。胸前舊傷被步子一震一震牽著,裡衣黏在傷口上,每抬一次胳膊都像撕開一層皮。白厄幾次要架他,他都擺手,只借牆面停半息再走。
走到第三排木櫃,老案吏忽然停下,抬燈照櫃角。
灰裡有一道細小刻痕,跟門板那記敲點同一筆勢。
白厄低聲:「又一處。」
再往前,第四排櫃腳、轉角樑柱、破匣蓋背面,都有同樣記號,時斷時續,像有人沿路點過。
林宇抬手按住掌心紙痕,熱意在每個記號前都會往上竄一下,像在對拍。
(它在帶路。)
廊道左側牆面有一片被刮過的舊漆,燈光晃過去,能看見極淡墨線埋在木紋裡。那墨線斷斷續續,有些字只剩半筆,像被人擦掉後又補寫過。
老案吏看了一眼,聲音壓低。
「改寫痕。舊檔動過手,牆會吃墨。擦得再幹淨,也會返一點線。」
白厄沒回頭,只盯前面路口。
「門外那人,給路還是設套?」
老案吏沉默兩息。
「都可能。他要是找頁的人,記號是引你去看。要是管回收的人,記號是引你去交。」
林宇嗓子裡翻上血味,咳了一聲,嚥下去。他盯著前方又一枚刻痕,腳下沒停。
「先看頁。」他聲音發啞,「再看人。」
三人穿過兩段窄廊,外頭風聲漸大。木門半掩,白厄先探出去,確認無人,才招手讓兩人跟上。
門外是案閣外緣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