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口中吐出一聲沉悶的咆哮,那聲音根本不似人聲,像地底滾過的悶雷,震得整座閣樓的窗紙嗤啦一聲全部震碎。
他的右臂衣袖瞬間炸成碎末。
暗金色的鱗片如同雨後春筍般從皮膚下翻起,鱗片邊緣帶著鋒利的倒鉤,暗金光芒在昏暗的閣樓裡耀眼得刺目。五指彎曲,指甲暴漲,化作了三寸長的森冷龍爪。
轟!
百里之外的西山藥莊上空,原本向下壓制的黑色結界毒火,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白厄正提刀擋在老案吏身前,他的衣角已經被毒火舔到,半邊肩膀開始發麻。就在他準備做最後一搏時,眼前的漫天綠火和黑煙,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往上一拽。
所有的火焰、毒霧,甚至連那股壓制得他無法呼吸的鎮龍砂,都在瞬間化作了一道粗壯的赤紅長虹,拔地而起,直衝雲霄,朝著城東的方向瘋狂洩去。
結界碎了。
毒火空了。
只剩下滿地焦黑的殘垣斷壁,和幾個目瞪口呆的內衛死士。
白厄眼中的冷光一閃而過,長刀拉出一道雪亮的弧光,腳下一步踩碎青磚,身形如電,瞬間掠向那個領頭的內衛。
閣樓裡,林宇猛地睜開眼,暗金色的豎瞳裡流轉著暴烈的光芒。
那道從百里外扯過來的赤紅火虹,順著他的右爪瘋狂湧入。毒火入體,卻沒有將他燒成灰燼,反而被那層暗金色的鱗片生生熔鍊,化作一股股精純到極致的狂暴力量,沖刷著他已經乾涸的經脈。
胸腔裡的舊傷,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發出一陣酥麻的刺痛,原本鬆散的補籤縫,竟然被龍血生生黏合了三成。
「呼——」
一口黑色的濁氣從林宇口中吐出,將地面的青磚腐蝕出一個深坑。
右臂的龍鱗緩緩隱入皮膚之下,龍爪收回,重新化作了人類的手掌,只是手背上,隱約還殘留著幾道暗金色的紋路。
白厄的回報,透過捏碎的玉符傳了過來。
「骨牌保住了,家紋還在。」
林宇看著自己重新恢復平靜的右手,視線穿過窗外細密的雨幕,投向青雲宗內廷最深處的那片宏偉殿宇。
骨牌上熔化了一半的家紋,在玉符的虛影裡顯現出來。那是一個形似“青雲”卻被龍爪狠狠撕裂的古老族徽。
「我的好師叔。」
林宇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刀鋒般的冷意。
「這道門,你開得可真大啊。」
百里之外,青雲宗內廷執事房內。
盤坐在蒲團上的老者身形猛地一震,一口鮮血噴在身前的白玉案上。
他低下手,看著自己無端裂開、溢位黑血的右掌,眼中滿是駭然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