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裡喋喋不休,又拿出一塊乾淨的軟布,仔細地、動作極其輕柔地擦拭著他傷口邊緣的血汙,那專注心疼的模樣,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看著她對東方烈那無微不至、甚至帶著幾分親暱的照料,一股酸澀,尖銳,帶著一種想要毀滅眼前礙眼景象的暴戾衝動油然而生。
他袖中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俊美無儔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心知他現在不能阻止,至少不能明目張膽地阻止,誰讓這個叫東方烈的男人,確實是為了保護小丫頭才受了重傷呢!
此時,服下丹藥的東方烈,感受到精純藥力化開,稍微緩過一口氣。
他敏銳的察覺到君洛淵如同實質寒冰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隱隱想要暴走的威壓,一時竟讓他感覺呼吸困難。
他微皺起眉頭,艱難的抬起頭,迎向君洛淵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目光中蘊含的冰冷審視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被冒犯了所有物的不悅,讓東方烈心頭一凜。
“這傢伙的意途不純,跟在身邊絕對是個禍害。”
這想法一齣,他毫不退縮地回視過去,帶著傷者的虛弱,眼神卻同樣銳利而充滿探究。
無聲的鋒芒,在兩個男人之間激烈的碰撞、交鋒。
就在這時,一陣微不可察的清風拂過,東方烈披在肩上禦寒的、已經破損不堪的墨色披風一角,恰好垂落在地上。
君洛淵彷彿只是隨意的向前邁了一步,落腳之處,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那截披風上。
“嗤啦——!”
本就破損的布料哪裡經得起這般“無意”的力道,一聲清晰的撕裂聲響起。
那截披風,被君洛淵那看似雲淡風輕的一腳,直接從東方烈肩上徹底扯了下來,狼狽地拖在地上,沾滿了塵土。
東方烈身體被這力道帶得微微一晃,傷口傳來一陣劇痛,他悶哼一聲,眉頭緊緊皺起。
“哎呀!”
葉南絮正低頭小心的給他處理傷口,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抬頭就看到那截可憐的披風被“始作俑者”踩在腳下。
她的眉頭挑了挑,抬頭看向君洛淵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彷彿只是不小心踩到了一塊破布的俊臉。
心裡不悅的白了他一眼,小臉上滿是困惑和不解,小聲嘀咕道:
“這大叔有毛病吧,阿烈哥哥又沒得罪他,整得跟有血海深仇似的,踩人家披風乾嘛?”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場三人誰都能聽清。
君洛淵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緩緩地、極其自然地移開了腳,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目光平靜地投向遠處朦朧的夜色,淡淡道:
“這地方陰氣太重,咱們該走了。”
只是那微微抿緊的薄唇,洩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東方烈看著地上那截被踩髒撕破的披風,又看了看君洛淵那副清冷孤高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帶著痛楚和嘲弄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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