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南絮驚叫一聲,下意識的伸手去拉。
“南絮妹妹小心。”
東方烈的手卻更快,非但沒有去抓葉南絮伸來的援手,反而在倒下的瞬間,一把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藉著倒地的巨大慣性,硬生生的將毫無防備的葉南絮也一起拽得向前撲倒!
混亂中,只聽得“噗通”、“嘩啦”兩聲巨響,伴隨著一股濃烈刺鼻的靛藍氣味猛地瀰漫開來!
那家店鋪,竟是個染坊,門口正擺著一口碩大無比的染缸,裡面盛滿了濃稠、深不見底的靛藍染料。
東方烈拉著葉南絮,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一頭栽進了那口巨大的染缸裡。
墨藍色的染料如同怪獸般瞬間吞噬了兩人,葉南絮只覺得眼前一黑,冰涼粘稠的液體瞬間淹沒了口鼻,嗆得她幾乎窒息。
東方烈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掙扎著從染缸裡冒出半個頭,臉上、頭髮上、衣襟上,全是淋漓的、不斷滴落的靛藍,活脫脫一個剛從地獄爬出來的藍臉夜叉。
巷口那幾個陌御門弟子全都看傻了眼,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少主……這是在搞什麼名堂?苦肉計?還是新研發的遁術?”
就在幾個弟子疑惑時,耳邊突然傳來東方烈冰冷的聲音:
“都不準暴露本少主的身份,也不準跟過來,否則,本少主要你們好看……”
喜悅的表情瞬間在弟子們臉上凝固,互視了一眼,硬是沒人敢上前一步。
“咳咳……呸!呸!”
葉南絮終於從缸邊爬出半個身子,狼狽不堪地吐著口裡的染料,驚魂未定。
“南絮妹妹!你沒事吧?”
東方烈頂著一張藍得發亮、只有眼白和牙齒是白色的臉,手忙腳亂地想去扶她,眼神卻心虛地飄向巷口那幫呆滯的弟子,聲音乾澀發緊。
“意、意外!純屬意外!這路太滑了!”
君洛淵一直負手站在幾步之外,冷眼旁觀著這出由東方烈自編自導自演的滑稽鬧劇。
他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在染坊濃烈的靛藍氣味和一片狼藉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清冷出塵,彷彿濁世中唯一潔淨的雪蓮。
看到東方烈那副狼狽欲死的模樣和葉南絮驚魂未定的表情,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冰冷的滿意,很好。
他這才從容上前幾步,姿態優雅地伸出手,指尖凝聚著一絲純淨溫和的靈力,輕輕拂過葉南絮被染得一塌糊塗的袖口和衣襟。
那頑固的靛藍色如同被馴服的野獸,迅速褪去,露出原本素雅的布料顏色。
“葉姑娘受驚了。”
他的聲音平穩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東方兄看來是傷後體虛,腳下不穩,此地汙濁,不宜久留。”
他目光掃過東方烈那張藍臉,後者正對著他怒目而視,卻又不敢發作。
接下來的日子,對東方烈而言,簡直是一場噩夢般的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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