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你?我哪敢啊!”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在她恢復光潔、此刻因羞惱和運動而更顯紅潤的臉龐上流連,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認真:
“不過,就算臉上真蹭了泥巴,那也一定是全天下…最美的醜丫頭。”
這直白得近乎調戲的讚美,像一顆小石子投入葉南絮剛剛平靜的心湖,再次激起層層漣漪。
剛才的羞惱瞬間被一種甜絲絲的、讓她有點暈眩的感覺取代。
“哼!那是自然…”
她立刻挺直了腰板,像只驕傲的小孔雀,自戀的甩了甩散落在肩頭的墨色長髮,在陽光下劃出一道亮麗的弧線,
“只要沒有那些嚇死人的膿包,本姑娘就是天下無敵、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絕世美少女。”
她下巴微揚,努力做出睥睨天下的姿態,試圖掩蓋那再次爬上耳根的熱度。
然而,這份刻意營造的得意洋洋只維持了不到三秒。
她臉上的笑容忽然凝滯了一下,一絲茫然和困惑悄然浮現。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光潔無瑕的臉頰,眉頭微微蹙起。
“奇怪……”
她喃喃自語,歪著頭,眼神放空,似乎在努力挖掘著記憶深處的某個角落。
“我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滿臉都是很噁心的膿包,醜得都不敢照鏡子……後來……後來是怎麼好了呢?”
她越說越困惑,眉頭擰成了一個小疙瘩:
“怎麼就……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記憶彷彿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塊,留下一個模糊而令人不安的空白。
她用力的回想,試圖抓住哪怕一絲模糊的影像或感覺,卻只換來一片混沌的虛無和太陽穴隱隱的脹痛。
一直注視著她的君洛淵,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臉上的輕鬆笑意瞬間凝固,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惶,寬袖下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因用力而泛白。
“不,絕不能讓醜丫頭想起來……絕不能。”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心底瘋狂吶喊,那段記憶,是橫亙在他們之間最深的鴻溝,是懸在她頭頂最鋒利的鍘刀,一旦她記起……
他強迫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腑,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
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甚至還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無奈笑意。
“好了,小迷糊蟲。”
他伸出手,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道,輕輕揉了揉她頭頂柔軟的髮絲,動作自然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想不起來就別硬想了,腦子本來就不大,再想破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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