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深吸一口氣,轉頭,眼神銳利如刀地剜了葉南絮一眼,無聲地再次強調:安靜,然後,他才小心翼翼,近乎虔誠地,輕輕推開了房門。
一股混合著淡淡藥草清香的暖意湧出。葉南絮的心跳驟然失序。她屏住呼吸,跟著玄冥踏入房內。
光線柔和。軟榻上,斜倚著一個身影。烏黑如瀑的長髮披散著,襯得一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也極淡。
然而,當那張臉的主人抬起眼眸望過來時,葉南絮只覺得時間都停滯了。
那是一張與她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只是更加成熟,眉宇間沉澱著歷經風霜的堅韌與此刻揮之不去的病弱。
葉清歌的目光在觸及玄冥身後那張年輕臉龐的瞬間,凝固了。
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悸動,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甦醒,洶湧地撞擊著她的心臟。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呼吸變得急促,目光死死地、貪婪地鎖在葉南絮臉上,彷彿要將她刻進靈魂裡。
“阿姐……”
葉南絮的喉嚨像是被滾燙的沙子堵住,聲音輕顫,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
淚水毫無預兆地衝破了堤壩,瞬間溢滿了她的眼眶,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幻境中那個鮮衣怒馬、明豔照人、一劍光寒的姐姐,與眼前這個蒼白虛弱、彷彿一碰即碎的身影重疊又撕裂,巨大的心疼瞬間攫住了她,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你……你是……”
葉清歌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艱難地擠出來,
“絮……絮兒?”
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和失而復得的酸楚在她眼中轟然炸開。
當年那個還在襁褓中、魂魄脆弱得像風中殘燭的小妹妹……
她拼盡所有,甚至不惜魂飛魄散也要護住的一縷生機……真的回來了。
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亭亭玉立,眉眼如畫,比她無數次在絕望中幻想過的模樣還要美好!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等待,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洶湧的淚意。
“阿姐!”
葉南絮再也忍不住,撲到軟榻邊,淚水決堤,
“是我,是我,當年……當年都怪我,要不是為了護著我,你也不會被那些妖魔……害你吃了這麼多年的苦,受了這麼多罪……”
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沉重的枷鎖,讓她泣不成聲。
“傻丫頭……”
葉清歌伸出微微發顫的手,冰涼的手指輕輕撫上葉南絮淚溼的臉頰,動作是那樣的小心翼翼,彷彿觸碰著世間最珍貴的琉璃。
她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說什麼傻話。你是我葉清歌的親妹妹,咱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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