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練計程車兵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閒聊的伙伕閉上了嘴巴,連那略帶涼意的風都似乎識趣地減弱了幾分。
緊接著,無數道目光,如同經過精密校準的弩箭,齊刷刷地投射過來。
那目光,複雜至極。
有好奇,有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淬了冰、裹了毒的怨恨,幾乎要在空氣中凝結成實體。
葉南絮和墨塵感受到這凝重的氣氛,面上雖不動聲色,心中卻各自明瞭。
墨塵心裡暗忖:“這幫小子,看來這次是真玩過火了,惹了眾怒了。”
他倒是坦然,畢竟他“墨塵尊者”的形象深入軍心,是德高望重(偶爾為老不尊)的丹道聖手。
更是在軍營裡救治過無數傷患士兵的命,自帶一層光環。
他甚至還頗為“和藹”地對著幾個怒目而視計程車兵點了點頭,換來對方一陣僵硬的表情和勉強擠出的、比哭還難看的“尊敬”之色。
葉南絮更是淡定,她本就清冷,此刻更是將“與我無關”四個字寫在了臉上。
只是眼角的餘光掃過那三個瞬間縮起脖子的傢伙時,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茅廁事件”的餘威,看來比想象中還要持久且猛烈。
而楚子凌、東方烈和南宮昊,可就慘了。
東方烈只覺得那些目光像是無數根細小的針,扎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下意識地往葉南絮和墨塵身後縮了縮,恨不得把自己團成一個球,嘴裡發出近乎哀鳴的低聲:
“完了,完了……這下真成過街老鼠了……不,比老鼠還慘,老鼠鑽洞他們還得找,咱們這是直接送到眼前了啊!”
南宮昊強自鎮定,試圖維持他那標誌性的痞子笑,可惜嘴角抽搐的弧度出賣了他內心的慌亂。
他梗著脖子,努力做出“老子不怕”的姿態,低聲反駁東方烈:
“瞧你那慫樣,砸的時候不是挺威風嗎?現在知道怕了?這叫……這叫英雄歸來必經的矚目。”
可惜,他話音剛落,一個正在擦拭兵器的老兵油子,故意將手中的長刀在磨石上狠狠一劃,發出刺耳的“鏘”聲,嚇得他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
楚子凌是三人中最為冷靜的,但此刻也是頭皮發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怨念——那是一種關乎最基本民生問題被踐踏後產生的、最質樸也最強烈的憤怒。
想想也是,幾百號大老爺們,夾著雙腿,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赴小樹林,只為解決那點“人生急事”……
這其中的辛酸與尷尬,足以醞釀出對罪魁禍首最深刻的“問候”。
“媽呀!這幫人的眼神,怕不是真想生吞活剝了咱們吧!”
南宮昊終於繃不住了,聲音帶著顫音。
楚子凌當機立斷,低喝一聲:
“別廢話了,鋒芒太露,易折,風緊,扯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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