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洛淵站在一旁,身側的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漫長難熬。
那原本不斷從依蘭體內逸散、消失的生命力,竟真的被那看似柔和、實則堅韌無比的綠色光芒強行鎖住,甚至開始一絲絲地、緩慢地迴流。
依蘭那慘白如紙、毫無生氣的臉上,竟奇蹟般地,極其艱難地泛起一絲極淡極淡的血色。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般漫長,直到皎潔的明月升上中天,清冷的月輝透過營帳的縫隙灑落進來。
墨塵才長長地、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緩緩收回了已然有些顫抖的雙手。
他身體虛脫地晃了晃,臉色蒼白,顯然消耗極大。
一直緊盯著他的孟老眼疾手快,連忙上前一步,穩穩地扶住了他。
而床上的依蘭,雖然依舊雙眸緊閉,陷入深度昏迷,但她的胸口,已有了微弱卻清晰可見的、規律的起伏,雖然緩慢,卻真實無比。
“性命……無虞了。”
墨塵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和虛弱,他藉著孟老的攙扶站穩,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繼續說道,
“不過,心脈受損極重,寒氣雖被逼出大半,餘毒仍存。
需以極其溫和的丹藥與靈力,長時間小心溫養,且在此期間,絕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否則,便是大羅金仙在世,也難救了。”
君洛淵緊繃如鐵石的身軀,終於在這一刻微微放鬆了下來,一直懸在喉嚨口的心,也緩緩落回實處。
他看著臉色蒼白的墨塵,鄭重地、發自內心地道:
“多謝尊者救命之恩。”
墨塵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臉上那抹因消耗過度而產生的疲態,在聽到君洛淵的道謝後,瞬間被一種精明的、如同最奸猾商人般的的神色所取代。
他捋了捋有些散亂的發須,笑眯眯地看著君洛淵,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座會移動的金山:
“帝君,這人嘛,老夫可是拼著損耗本源心力,硬生生從閻王殿裡給搶回來了。
不過,這搶人也是要成本的,您看……”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慢悠悠地從寬大的袖袍之中,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寫得密密麻麻的清單,遞了過去,笑容可掬:
“這是此次救治所需的各類珍稀藥材、罕見靈物,以及老夫耗費本源心力的辛苦費、精神損失費、以及後續可能影響修為的調養費……
共計上品靈晶十萬,萬年血玉參一株,九轉還魂草三棵,天蠶雪絲錦十匹……
另外,後續三年的調理丹藥,也需帝君負責提供清單上所列的所有材料,不得有誤。”
那張清單上的物品琳琅滿目,每一樣都價值連城,珍稀無比,其中不少甚至是隻存在於傳說中之物。
所有這些加起來,簡直是一筆足以讓一方大勢力都為之傾家蕩產的鉅款。
君洛淵接過那張輕飄飄卻重逾千斤的清單,只是目光沉靜地掃了一眼,臉上並無任何波瀾,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