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凌因為要保護龍欣玥,並未參與對黑煞的最終圍攻,消耗相對較小,但此刻也是臉色凝重。
不敢在此險地久留,葉南絮強撐著,迅速在黑煞殘骸附近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儲物戒指。
神識強行破開上面殘留的禁制一掃,果然發現了那株被小心放置在寒玉盒中的靈植——花瓣幽暗,如同鬼魅之眼,散發著絲絲縷縷陰冷卻又純淨氣息的幽冥鬼蓮。
她毫不猶豫地收起戒指,然後與傷勢稍輕的楚子凌一起,攙扶起南宮昊和東方烈,
組織起尚且能行動的散修,互相扶持著,迅速撤離了這片已經變成廢墟、魔氣開始失控溢散的黑水寨,隱入了茫茫的黑暗山林之中。
他們在深山老林裡艱難地跋涉了許久,終於找到了一個隱蔽乾燥、通風良好的山洞。
楚子凌和傷勢稍緩的葉南絮聯手佈下隱匿和預警的陣法後,幾人才終於得以鬆懈下來,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處理傷勢。
葉南絮從懷裡取出品質上乘的療傷和恢復靈力的丹藥,分發給每個人。
她也給昏迷的龍欣玥喂下了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清香的療傷靈丹。
丹藥入腹,化作暖流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內腑。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龍欣玥終於悠悠轉醒,意識如同衝破水面的溺水者,從一片黑暗和冰冷的混沌中掙扎而出。
肩頭傳來被人小心觸碰的微痛,以及一股支撐著她背部的、堅實而溫熱的力道。
她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顫動了幾下,終於艱難地睜開,視線初時模糊,隨即漸漸聚焦。
一張稜角分明、帶著幾分疲憊卻難掩關切的臉龐,佔據了她的絕大部分視野——是楚子凌。
他靠得很近,正全神貫注地檢視著她肩胛處那處猙獰的傷口,眉頭微蹙,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擔憂。
他溫熱的呼吸幾乎可聞,這讓龍欣玥蒼白的臉頰上,不可抑制地飛起了兩抹淡淡的紅暈,如同無瑕白玉悄然染上了胭脂色澤。
她雖然受傷極重,幾近昏迷,但並非全然失去意識。
水牢中那刺骨的寒意、魔氣侵蝕經脈的劇痛、同門倒下時的悲鳴……記憶碎片翻湧而上。
然而,在這些混亂而痛苦的片段中,有一個畫面格外清晰。
在絕望的黑暗裡,是這個人,楚子凌,斬開了牢籠,小心翼翼地將她從那汙濁的冰水中抱起,一路之上,都將她緊緊護在懷裡。
那份堅實的觸感,那份隔絕了外部危險的溫熱,如同唯一的浮木,支撐著她殘存的意識,直至安全。
腦子裡浮現出廊橋上的意外,水牢中的依靠……種種畫面交織,讓她心頭如同小鹿亂撞,羞澀難當。
她下意識地微微偏開頭,試圖避開他那過於直接、幾乎能灼傷人的目光。
這一偏頭,視線恰好落在了不遠處,正盤膝打坐、調理氣息的藍袍身影——南宮昊。
彷彿心有靈犀,幾乎在她目光觸及的瞬間,南宮昊也恰好睜開了眼睛。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不期而遇。
一剎那,氣氛變得微妙而尷尬。
龍欣玥的心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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