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設在二樓一間花廳,四角立著鎏金燭臺,燈火通明,將屋內照得亮如白晝,四壁懸著名家書畫,梅蘭竹菊、松鶴延年,每一幅都透著宮廷的雍容華貴。
廳內只擺了兩張酒案,案板乃是整張玳瑁,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皇帝端坐主位,晏南侯崇武側坐相陪,八名帶刀侍衛分立各個角落,身姿筆直、目不斜視,氣氛莊重而壓抑。
當鐮貴妃抱著小黑款款走進屋時,原本沉悶的空氣似乎都流動了幾分,立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那小黑在貴妃懷裡乖巧至極,一動不動、一聲不吭,哪還有半點之前的戾氣。
鐮貴妃走到皇帝身邊,依偎著坐下。
無棄站在門外想趁機溜走,鐮貴妃眼波流轉,佯裝嗔怒道:“你個保鏢不在本宮身邊,想幹嘛去?”
無棄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去,彆扭地站在貴妃身後,像個格格不入的閒雜人等。
案上擺滿精緻菜餚,其中有一道魚羹,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小黑嗅到鮮味,忍不住伸長脖子,粉嫩的鼻頭一陣抽動,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咕嚕”聲,像要流出口水來。
皇帝見這小東西有趣,忍不住好奇心起,伸出手想要觸控。
“吼——”
就在龍指即將觸碰的一剎那,小黑猛地扭頭,眼睛瞪得溜圓,瞳孔豎成一條細線,齜牙咧嘴,發出一聲低沉兇狠的咆哮,脊背上的毛瞬間炸開。
無棄頓時頭皮一麻,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完了!
這畜生要弒君!
這下別說特赦,自己怕是要被剁成肉醬給陛下賠罪!
“哎呀,這可使不得。”
鐮貴妃輕輕拍了一下小腦袋,笑著柔聲道:“這人是當今聖上,萬萬咬不得。不然你家主子的小命可就不保啦。”
還轉頭瞥了無棄一眼。
說來也怪,聽了這話,小黑立刻收斂了兇相,不再咆哮,甚至還順從地搖了搖尾巴,拿腦袋去蹭皇帝的手心。
鐮貴妃掩唇笑道:“陛下,瞧見沒,這小東西懂事吧?”
皇帝哈哈大笑,並不介意剛才的冒犯,饒有興致地摸摸它毛茸茸腦袋:“果然乖巧懂事,是個有靈性的。”
無棄站在後面,氣得牙根癢癢,在心裡暗暗罵道:沒骨氣的東西!給你主子丟人!我只讓你別咬,沒讓你討好人家!你頂多是貓精,不是馬屁精!
皇帝輕輕撫摸著小黑額前那撮白毛,忽然轉過臉,看向側面:“晏南侯,朕考考你,你可認得此物?”
晏南侯立刻起身,躬身施禮:“微臣愚鈍,從未見過此等異獸,還望陛下指點。”
“這是一隻‘血契奴’。”
皇帝一語道破天機,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道菜名。
“血契奴?”晏南侯面露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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