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枯越狠狠白了他一眼，眼神充滿不屑，像在瞅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你懂個屁！那是內城集市！”
“真的假的？”無棄有些難以置信，轉頭掃視一圈，再也找不到一座更雄偉的建築：“那帥府在哪裡？”
南枯越冷哼一聲沒有理睬，沿著蜿蜒道路繼續往前走。
越往前走，建築越來越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集的石筍林。
那些石筍從地面突兀地升起，高低錯落，有的僅及膝蓋，有的卻高達數丈，頂端尖銳如矛，表面同樣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苔蘚，石筍之間的縫隙十分狹窄崎嶇，像是一座天然的迷宮。
無棄跟在南枯越身後，匆匆穿過石筍林，眼前忽然開闊。
地面空曠平整，隱約有反光，像是遺失了一面巨大的鏡子。無棄定睛一看……原來是一片巨大的水潭。
那水潭方圓數百步，比馬步軍校場還要大。
潭水並非清澈，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墨色，安安靜靜，沒有任何漣漪。
無棄忍不住走過去，想捧一抔潤潤喉嚨，他已經三四個時辰沒喝水，喉嚨火燒火燎幹得要冒煙。
南枯越反常地沒有阻止，嘴角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果不其然，無棄還沒走到水潭邊，就聽見“咕嘰”“咕嘰”作響，聲音來自水面不住湧出的氣泡，那氣泡十分怪異，顏色居然鮮紅似血。
氣泡浮出水面後繼續膨脹，膨脹到拳頭大小，然後“啵”的一聲破裂，伴隨著淡淡的腥甜氣味，釋放出一片片赤色水藻。
赤藻的邊緣開始分裂，生出無數條細長的觸鬚，以驚人的速度瘋狂捕捉、吞食周圍的其他赤藻——每吞食一個，自身便擴大一分。
初始赤藻只有指甲蓋大小，後來越吃越大……增加到巴掌大……再到蒲扇大……最後，整個水潭的赤藻連成一片，紅通通鮮豔刺目，如同一池血漿，看得人頭皮發麻，脊背颼颼發涼。
水位也在不停往上升，越升越高，最後一直升到潭口邊沿，感覺馬上就要漫溢位來。
無棄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忽然，變色的潭水中央出現了一個漩渦。
那漩渦起初極不起眼，只有碗口大小，但旋轉的速度極快，發出連續低沉的嗡鳴，不斷刺激著耳膜。
漩渦迅速擴大，從碗口到面盆大……最後，整個水潭都被攪動，赤藻被撕扯碎裂成一條條紅色“絲綢”，捲進漩渦吸入水下。
隨著赤藻的消失，血紅的顏色也在迅速褪去，由紅轉赭，由赭再轉為黑褐，最終恢復如初，變得一片漆黑。
水位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下降。
當漩渦漸漸平息，只剩下幾縷殘破的藻絲，在微波中盪漾……當一切恢復平靜，無棄的意識有些恍惚，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無棄呆呆佇立潭邊，瞪大眼睛，努力尋找蛛絲馬跡。
“發什麼呆？還不快走！”
身後傳來南枯越的喝斥。
無棄轉過頭，眼底滿是震驚：“剛才發生了啥？”
南枯越冷笑一聲，嘴角輕蔑：“你居然從未聽說過赤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