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伕聞言大喜過望,想都沒想,立刻高高舉起右手,指尖筆直,對著漫天風雪鄭重起誓,語氣決絕:“我今日所言所聞,若敢外洩半句,告知任何人,便讓我渾身潰爛生瘡,皮肉一寸寸腐盡,不得好死!”
風雪掠過他緊繃的側臉,誓言落地,空曠的林間更顯詭寂。
荊離微微頷首,聲音輕淡冰冷:“行,我信你。”
得到應允,車伕瞬間亢奮不已,眉眼間滿是雀躍,連忙追問:“那咱們現在去哪找人?我隨時聽你調遣!”
“不急。”荊離淡淡開口,目光掃過中央殘留餘溫的巨鼎,語氣冷沉,“先把這裡收拾乾淨。挖一個深坑,將這尊鼎徹底掩埋,抹去所有痕跡,絕不能讓縹緲峰的人察覺半點異常。”
車伕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龐大的銅鼎,面露難色,下意識擺手道:“沒必要這般謹小慎微吧?如今世道崩壞、亂世流離,各方自顧不暇,縹緲峰的人哪有閒工夫管咱們的閒事?”
“囉嗦!”荊離雙目驟然一瞪,眼底寒光乍洩,凜冽威壓瞬間籠罩而下。
車伕渾身一僵,立馬服軟,連連妥協:“行行行!我弄!我這就去尋鐵鎬過來,立刻挖坑埋鼎!”
說罷,他轉身大步流星,急匆匆朝林外走去。
就在他前腳剛剛踏出半步、心神全然鬆懈的剎那——
錚!
一道清冷劍光驟然劃破林間死寂。
荊離抬手出劍,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劍身灌注充沛靈炁,通體縈繞通透青光,鋒利無匹,破風無聲。凌厲劍鋒自車伕後背心口狠狠刺入,力道穿透軀幹,徑直從前胸貫穿而出。
車伕渾身驟然僵住。
他緩緩低頭,看向胸前穿透而出的青色劍尖,瞳孔猛地放大,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與錯愕。
他艱難轉動脖頸,回頭看向荊離,喉嚨汩汩溢位腥甜血氣,聲音破碎嘶啞,帶著無盡不解與怨憤:“你……為什麼……”
荊離神色無波,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唯有刺骨的漠然。
“幫我?”
他低聲嗤笑一聲,語調冰冷刺骨,滿是極致的輕蔑:“你也配!”
話音落下,他手腕輕收,青光劍刃驟然抽回。
噗——
鮮血噴湧而出。
高大魁梧的身軀轟然栽倒在積雪凍土之上,四肢不停劇烈抽搐痙攣,指尖死死摳進雪層,攪動起滿地黃雪與泥濘。
鮮血在潔白的雪地上迅速蔓延開來,像一朵盛開的詭異紅花。
寒風捲過,血腥味瀰漫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