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棄一愣。
她居然是藺皇后?她不是死了二十多年嗎?
藺皇后微微垂首,鳳袍的衣襬在夜風中輕輕顫動,像是一隻受傷的蝶。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卻帶著一種穿透時光的執拗:
“妾身只是關心陛下,並無別的想法。”
無面師白色面具微微傾斜,聲音下面傳出,空洞而冰冷:“你現在必須離開了。”
藺皇后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哀求:“我……我可以最後再看他一眼嗎?只一眼就好。”
那聲音裡的卑微與懇切,讓無棄心頭莫名一酸。這位曾經母儀天下的女子,此刻卻像個即將被奪走心愛之物的孩子,無助得讓人心疼。
無面師沉默了片刻,淡淡道:“看一眼又能如何?只是徒增不捨而已。”
藺皇后的聲音忽然變得悠遠,像是穿透了時間的迷霧,回到了當年:“妾身十六歲嫁給陛下,他只是個無權無勢的皇子,危機四伏,隨時有殺身之禍。”
“我們相濡以沫二十多年,歷經千難萬險……”
她的目光變得迷離,彷彿眼前浮現出一幅幅畫卷。
“從皇子到太子,從太子到登基,最後成功收服三十六路諸侯,使天下歸於一統。每一步都歷歷在目,彷彿昨日剛發生。”
她的聲音哽咽,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在蒼白的臉頰上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跡:“如今要離開,實在有些捨不得啊。”
無面師靜靜地聽著,隔著面具看不出任何表情。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悲憫:“每人有每人的命數,你要看開些,該放下還是要放下。”
“我認命,只是……”藺皇后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被夜風吹散。
無棄心裡明白,“放下”二字說起來容易,真要做起來,哪有那麼簡單。
藺皇后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抬起頭,目光決絕而平靜:“行吧,你送我走吧。”
無面師微微躬身:“好。”
他緩緩伸出右手,慘白的指尖在夜色中泛著幽光。
一縷幽色的炁團從指尖凝聚而出,起初只是螢火般的一點,隨即越來越亮,越來越濃……
藺皇后最後掃了一眼這熟悉的庭院。
然後,她仰起頭,閉上了雙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嘴角露出一絲釋然的微笑。
無面師指尖一彈,那道幽色的光束如離弦之箭,直射向藺皇后的眉心!
就在此時——
咻!
一道黑影如閃電般從院門外射入,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精準地擋在了光束之前!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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