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棄壓低了身子,肉墊著地,如同鬼魅般躡手躡腳地走到露臺門口,探出半個腦袋張望。
只見露臺邊沿,一位中年人負手而立,身穿一襲寬大的黑袍,袍角在夜風中獵獵翻飛,袍上用銀線繡著醒目的北斗七星徽記,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幽光。
他靜靜站在雕花欄杆邊,眉頭緊鎖,臉上愁雲慘淡,俯瞰著山下,身形挺拔如松,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凝重。
露臺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造型奇特的圓屋。
屋門半掩,像是一隻半睜的眼睛。一個孩子站在屋中央,仰著頭,一動不動,像一尊斷了線的木偶,只有衣襬在吹進屋的夜風中輕輕晃動。
無棄眼珠一轉,貼著牆根,躡手躡腳地溜到欄杆下的陰影裡。
這裡視野極為開闊。
透過欄杆的縫隙望去,山下是一片廣袤的平原,四四方方的田野、蜿蜒的河流,還有遠處城池的輪廓,萬家燈火如繁星點點。
可詭異的是,那城池邊緣,竟有一片片猩紅的火光在跳動,似乎哪裡起了騷亂,有歹人正在恣意縱火。
中年黑袍人眉頭緊鎖,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臉上滿是愁容,彷彿揹負著千斤重擔。
無棄好奇心起,沿著欄杆的陰影,悄無聲息地繞到圓屋另一側,探頭朝半掩的屋門裡望去。
圓屋裡沒有任何傢俱,空空蕩蕩,四壁雪白,像是一座被掏空的墳墓。
可地板卻極為奇怪——非木非石,而是一整塊巨大的赤銅圓盤,佔據了整個地面,在夜色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幽光,像是一輪被凝固的落日。
銅圓盤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各種直線、弧線、符文,還有無數細小的刻度與星點,彼此交錯連線,構成一幅繁複到令人頭暈的圖案,彷彿將整個蒼穹都拓印在了這方寸之間。
屋頂正中有個圓形的窟窿,露出黑漆漆的夜空,像是一隻仰望天穹的獨眼。
那孩子穿著與父親同款的黑袍,雖然尺寸明顯小了許多,但袖子還是長得遮住了手,臉上充滿稚氣,最多不過六七歲。
他仰著頭,透過屋頂的窟窿望著天,小嘴微張,像是被什麼景象震懾住了。
忽然——
“爹!出大事啦!出大事啦!”
孩子猛地大叫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驚駭之事,聲音稚嫩卻尖銳,像是一把突然敲響的銅鑼,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中年黑袍人半天才回過頭,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樞兒,為父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君子要沉著內斂,遇事莫要一驚一乍,成何體統!”
“爹!真的出大事啦!”孩子急得直跺腳,小臉蛋漲得通紅。
“什麼大事?”
中年人不悅地哼了一聲。
“星星……星星都看不見了!”
“胡扯——”中年人下意識地抬頭,聲音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
無棄也忍不住從陰影裡探出腦袋,仰頭望去。
——觀奇道一了現出空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