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他重新走回案邊,伸手在彩香眉心輕輕一點。
指尖亮起一點微光,如螢火般一閃而逝。
彩香的眼皮顫了顫,隨即猛然睜開。她一眼便看見眼前那張覆著黑巾的臉,嚇得瞳孔驟縮,嘴巴大張——
蒙面黑衣人出手如電,一指點在她咽喉。
“呃!”
彩香的尖叫被生生掐斷在喉嚨裡,化作一聲痛苦的嗚咽。她雙手捂住脖子,臉色漲得通紅,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蒙面黑衣人俯下身,那雙銳利的眼睛逼近她的面孔,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地獄縫裡擠出來的:
“乖乖聽話。”
彩香渾身抖如篩糠,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忙不迭地點頭,那頻率快得像小雞啄米。
蒙面黑衣人似乎對她的識趣頗為滿意。他直起身,將那隻青布包袱往她面前一丟,包袱落地散開,露出裡面的物事——
彩香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那是一套華麗的鳳紋宮裝,與皇后身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樣,連衣襟上金線繡的九鳳銜珠紋樣都分毫不差。旁邊還擱著一支九鳳銜珠釵,幾枚玉鐲,一對明珠耳璫,甚至還有一盒胭脂。
“穿上。”蒙面黑衣人冷冷道。
彩香戰戰兢兢,抖著手捧起那套衣裳,臉色白得像紙,不敢有絲毫怠慢,哆哆嗦嗦地解下自己的卑賤宮裝,將那套華貴的鳳袍往身上套。
無棄在簾幔後看得直納悶。
難道這刺客打算讓彩香冒充皇后?這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彩香與皇后,一個十六七歲少女,一個三四十歲的貴婦,無論相貌、身材還是氣度,都差了十萬八千里。
只要不是瞎子,誰會認不出來?
難道……他要放火焚屍滅跡?
無棄心頭一驚,貓眼瞪得溜圓。可轉念一想,真要放火,又何必大費周章換衣裳?反正燒到最後都是一副焦炭,誰認得出來?
彩香顫巍巍地穿戴整齊,又按照蒙面人的指示,將九鳳銜珠釵往頭上插。她嚇得面無人色,手臂哆嗦不止,插了幾次才沒插歪。
蒙面黑衣人瞅了一眼,從懷中取出那根皇后的髮絲,攤在掌心。
隨後,他用另一隻手的手指輕輕一抹,嘴唇開始翕動,唸唸有詞。那聲音極低極快,像是一串晦澀難懂的咒語。
剎那間,那根髮絲亮了起來。
起初只是微弱的熒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在蒙面人的掌心綻放出柔和的金芒,像是一根熔化的金絲,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刺眼。
彩香看傻了,連哆嗦都忘了。
蒙面黑衣人停止唸咒,將那根發光的髮絲遞到彩香面前,聲音冷硬如鐵:
“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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