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一抖,影劍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他轉身走向牆角那隻漆木多寶櫃,櫃上擺著各種古玩。
他伸出兩根手指,抓住其中一隻三足蟠龍香爐,用力一轉。
吱——
伴隨著一陣摩擦聲響,多寶櫃緩緩旋開,露出牆上一扇黑黢黢的門洞。
暗門之內,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陰風陣陣,吹得燭火劇烈搖曳,在牆上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蒙面黑衣人走回軟榻邊,小心翼翼地將皇后抱起,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起一抔易散的雪。他轉身朝暗門走去,腳步沉穩安靜。
忽然,他站住了。
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無棄正納悶,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暗門裡,無聲無息地走出一個人影。
黑色斗篷,面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一雙幽深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皇叔!怎麼是你?!”
蒙面黑衣人震驚不已,聲音都變了調,手中的皇后險些脫手。
“你從一開始就打算騙我。”皇叔站在暗門口,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一字一頓惡狠狠道:“我——的——陛——下——?”
無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用錘子敲了一下。
蒙面黑衣人不是高公公,是皇帝?!
蒙面黑衣人沉默片刻,緩緩將皇后放回軟榻上。
他抬起手,揭下了臉上的黑巾——
果然是皇帝。
只不過年輕了許多,頂多四十來歲,與皇叔年紀相仿。
“你們都想殺皇后,朕怎麼可能答應?”
皇帝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像是一匹累極了的馬。
皇叔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沒人想殺她。只是皇帝對她餘情未了,滕氏不放心而已。”
“哈!”皇帝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慘笑一聲,“滕氏當初不過是瀛氏家奴,地位卑賤,又有胡人血脈,哪有資格做皇后?朕能答應立她,已是開恩,滕石勒竟敢得寸進尺,想要謀害若汐性命!”
皇叔搖了搖頭,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冷漠:“此一時,彼一時也。”
“滕氏如今儼然黑裔盟主,手握上千修士、數十萬鐵騎,唯一能對抗暘氏、拯救陛下、拯救這擎氏江山的——只有它。”
他向前踏了一步,陰影籠罩了皇帝半個身子,聲音低沉如鼓:
“滕石勒並未趁機造反,謀奪我擎氏的江山。他只要一個皇后之位,並不過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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