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點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快如流星,咻咻咻、咻咻咻,飛向皇叔的左手,鑽入那撮烏黑的頭髮中,消失不見。
光點越來越多,匯聚成一道紫色的洪流,源源不斷地湧入髮束。
那撮頭髮漸漸亮了起來,像是一根被點燃的紫色燈芯,在皇叔指間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不一會兒,滿屋的星星點點全都匯聚殆盡,當最後一粒光點“嗖”地一聲鑽入髮尾,房間裡驟然一暗,彷彿所有的生氣都被抽乾了。
皇叔握著那撮頭髮,緩緩站起身。
他轉頭四望,目光在屋內逡巡,最後落在了牆角那隻漆木多寶櫃上。他走過去,拉開櫃門,低頭掃了一眼,從裡面取出一隻朱漆木匣。
那匣子約莫巴掌大小,通體硃紅,邊角已經磨損,透著一股陳年老氣。
無棄瞳孔驟縮——
好熟悉的匣子!
他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畫面。
聖安祠裡供著的那個木匣,與皇叔現在手中的一模一樣。
皇叔將彩香的屍體往旁邊踢了踢,像是踢開一隻礙事的麻袋,然後將朱漆木匣放在茶案上,開啟匣蓋。
匣內鋪著一層明黃色的絲絨,絲絨上靜靜躺著一尊五彩琉璃瓶,通體晶瑩剔透,五色光華流轉。
皇叔取出琉璃瓶,隨手放在地上,然後將那撮繫著紅繩的頭髮輕輕放入匣中,蓋上匣蓋。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按在匣蓋上。
朱漆木匣驟然光芒大盛,匣身出現無數奇怪符文,彷彿活過來的精靈,繞著木匣快速流轉、交織,最終化作一張紫色光暈,將整個匣子包裹其中。
光芒持續了一會兒,隨即緩緩收斂,沒入匣身,再無動靜。
皇叔這才收回手,長舒一口氣,額角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轉身看向皇帝,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臣剛剛將皇后的遊魂攝入頭髮之中,暫時不會墮入幽冥。”
“暫時?”皇帝猛地抬頭,執著地追問,“然後呢?”
皇叔幽幽道:“臣會設個法陣,將這隻攝魂木匣困在陣中。只要陣法一日不破,皇后的魂魄就一日不散。”
他頓了頓,轉過頭,目光與皇帝對上:“設定法陣不止一個人,臣要找幾個幫手。”
“陛下先去找滕氏洽談,臣寢室的鏡子其實是一道雙向符門,可以往來滕石勒大營。等陛下回來,臣一定設好法陣,讓陛下看見皇后。”
皇帝滿臉狐疑,他盯著那隻朱漆木匣,又盯著皇叔那張蒼白的臉,陰惻惻問:“你不會騙朕吧?”
皇叔冷笑一聲:“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臣沒那麼傻。如果陛下回來見不到皇后,可以取臣性命,臣絕無怨言。”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凝重:
“不過,這個法陣需要一個修為極高的人鎮守,不可有半分差池。”
皇帝皺起眉頭:“修為極高?……五大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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