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頭目模樣的黑衣人壯著膽子,湊到薛青鱗身側,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驚疑:“主子……您認識這傢伙?”
薛青鱗死死盯著那具緩緩站起的屍身,篁鱗竹劍上的青光忽明忽暗,映得他臉色陰晴不定。半晌,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錢豐。縹緲峰戒律院副掌院,錢長老。五年前,被人用‘無相奪命散’毒殺。”
“無相奪命散”?!
無棄伏在石柱後的陰影裡,渾身猛地一凜。
他太熟悉這個名字了。
那毒藥無色無味,殺人於無形,人只要輕輕聞上一口,便如被抽去了魂魄,直挺挺地倒斃。古三爺本想用那玩意兒害他,結果陰差陽錯,自己反倒成了那毒下的亡魂。
沒想到今日,竟又在此處聽見這名字。
薛青鱗的聲音還在繼續,像一條冰冷的蛇,在石廳裡蜿蜒爬行:“錢長老……生前乃是五重天修為。沒想到,死後屍身竟被人煉成了屍奴。”
無棄又是一愣。
薛青鱗怎麼會知道“屍奴”?
他轉念一想,不禁在心底冷笑——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薛青鱗本就是長生教的人,怎會不知道這等邪門歪道?這石廳、這地道、這口紫檀棺,恐怕都與長生教脫不了干係。
薛青鱗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驚駭迅速被狠厲取代。他壓低聲音,朝手下們冷冷吩咐:“待會兒,你們一起上,讓它來不及應付。”
這時,屍奴緩緩抬起了手。
它握住了之前從那黑衣人手中繳獲的精鋼長劍,枯瘦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發出“咯咯”的骨節摩擦聲。
隨即,一股森白的炁流從它掌心灌入劍身,精鋼劍竟“嗡”地一聲震顫起來,劍身上綻放出耀眼的白色劍芒,熾烈、刺眼,如同一輪白熾的烈日被生生塞進了這幽暗的地底!
黑衣人們被那光芒刺得眯起眼,卻不敢後退,在頭目的帶領下,緩緩圍成一圈,一步一步,像收緊的絞索,朝錢豐逼近。
薛青鱗則不聲不響地貼著牆壁,身形如鬼魅般遊動,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錢豐身後。
他的腳步極輕,在花崗岩地面上滑過,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黑衣人距離屍奴還剩最後兩步。
空氣凝固得像一塊鐵。
頭目猛地一聲暴喝:“上——!”
所有黑衣人同時暴起!劍光、刀光、青光、火光,從四面八方交織成一張死亡的網,朝著屍奴當頭罩下!
那是毫無保留的全力一擊,是七八名修士同時催動炁力的絕殺,劍氣破空,發出尖銳的嘶嘯!
就在劍鋒即將觸及屍奴身體的剎那——
屍奴的身體,忽然變得模糊起來。
像是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攪亂,又像是烈日下的空氣蒸騰出扭曲的熱浪,它的身形竟憑空生出了重重殘影!一道、兩道、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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