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漆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發黑的木質,邊角已經朽爛,被火燒過的痕跡從一側蔓延開來,焦黑的裂紋像蛛網一樣爬滿表面。
字跡模糊,大半已被煙熏火燎得看不清了,可無棄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四個字——
“百花千靨”。
尤其那個“靨”字,他以前不認識。每次看到,都當作討厭的“厭”,還是花娘告訴他,這個字讀作“葉”。
花娘手指點在團扇上,一筆一劃地寫,“靨,是酒窩的意思。”
她之所以教他這個字,因為——
花娘的本名,就叫花千靨。
是一位碧洲人取的名字。
……
無棄的爪子僵在牌匾上,指尖微微發顫。
這裡果然是二十年後的兇案現場。
不是巧合,不是相似,是同一個地方——同一口枯井,同一塊牌匾,同樣的作案手法……
二十年後,有人在這裡殺了另一個人,冒充薛歡,然後把這個罪名扣在自己頭上。
無棄一直以為栽贓的就是薛歡本人。
今天,他忽然有些困惑。
難道……栽贓自己的不是薛歡?是這個叫荊離的傢伙?
否則,不可能手法、地點都一模一樣。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他為何要陷害我?
無棄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從胸腔深處翻湧上來,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燙。他恨不得衝上去,一爪子拍在這傢伙臉上,按住他的脖子,逼他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可他沒有動。
因為他看見了荊離方才殺人的那一幕。匕首注炁,青色劍芒暴漲,一擊貫穿胸膛,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這人的修為極高,遠非尋常高手可比。
即便是無棄親自出手,也未必有十足勝算。更何況現在——他只是一隻小黑貓。
打不過。
無棄咬了咬牙,將那股衝動硬生生壓了下去。
這時,蒙面人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撥開屍體上燃燒的殘骸,仔細翻看。
火焰已經漸漸小了,菜油燃盡之後,只剩下焦黑的殘骸和嫋嫋升起的青煙。面目已經全部毀掉,五官融化成一團焦黑的糊狀物,再也辨認不出任何特徵。
荊離似乎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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