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眼皮直跳,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那輛搜出毒品的貨車。那包白色粉末經過初步試劑檢測,明明呈現陽性反應。現在楚飛一句話,就要把物證變成麵粉。這就是指鹿為馬。楚飛不僅要他撤案,還要他偽造辦案結果,徹底把這起栽贓案抹平。
警戒線外圍,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年輕警員面面相覷,臉色古怪。老張手裡拿著一團廢棄的膠帶,用力咳嗽一聲,狠狠瞪了那幾個新兵蛋子一眼,示意他們閉嘴幹活。
“老張,這太誇張了吧?”一個年輕警員湊近了嘀咕,滿臉不可思議,“毒品變麵粉,這要是查下來,咱們全得扒皮。”
“閉嘴。少說兩句能死?”老張低聲呵斥,一把搶過年輕警員手裡的記錄本,“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高局就在那站著,輪得到你操心?幹好你自己的活,權當今天在夢遊。”
陳峰屏住呼吸,把所有的不甘和憋屈咽回肚子裡。他看向楚飛,又看了看站在楚飛身旁猶如定海神針般的高志遠。高志遠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自顧自地抽著煙,顯然默許了楚飛的安排。
“沒問題。”陳峰點頭,聲音沙啞,“今天就當作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楚飛讚賞地拍了拍陳峰的肩膀。這輕飄飄的一拍,對陳峰來說卻重如千鈞。
“楚兄弟打擾了,我這就讓人馬上走。”陳峰轉身,面向還在收拾殘局的警員們,大聲吼道,“全體集合。收隊。”
老張如釋重負,招呼著手下迅速集結。警戒線被徹底拆除,黃色膠帶扔進垃圾桶。警員們動作麻利地鑽進警車,連現場的腳印都沒多看一眼。
引擎接連啟動,紅藍警燈在空中閃爍,排成一列駛出物流公司大門。來時氣勢洶洶,走時灰頭土臉。
隨著警車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物流公司的院子重新恢復平靜。躲在角落裡的員工們探出頭,看著警車走遠,長長舒了一口氣。他們再看向站在場地中央的楚飛時,眼神里多了一層深深的敬畏。連緝毒隊都能隨便打發走,硬生生把毒品說成麵粉,這位老闆的背景深不可測。
高志遠看事情處理完畢,抬腕看了看錶。“楚老弟,時間不早了。局裡還有個會,我得先走一步。”
“高局慢走。今天麻煩你跑一趟,改天我做東,咱們好好喝一杯。”楚飛上前一步,親自替高志遠拉開奧迪車的後排車門。
高志遠坐進車裡,搖下車窗。他看著楚飛,語氣中透出幾分提點。“深城這池水,最近有人想攪渾。你辦事注意分寸,別鬧出太大動靜。真要出了大亂子,我也不好收場。”
“明白。”楚飛點頭,手扶著車門框。
黑色奧迪轎車駛出物流公司大門。
劉玉安看著奧迪車遠去,湊上前,遞給楚飛一根新煙,替他點上。“飛哥,咱們接下來怎麼做?”
楚飛吐出一口煙霧,目光掃過院子裡重新開始忙碌的裝卸工人。叉車轟鳴,貨物流水般裝入車廂。一切看似井然有序,但他明白,暗處的毒蛇已經吐出了信子。
“你去調查一下,深城是誰在玩毒品。”楚飛咬著菸蒂,聲音冷硬。
劉玉安愣了一下。深城地下圈子規矩森嚴,毒品這東西向來是各方勢力的禁忌。楚飛上位後,更是立下鐵規,誰敢碰這玩意兒,直接剁手沉江。現在居然有人敢頂風作案,還把髒水潑到他們頭上。
“把他們都請過來。”楚飛轉頭看向劉玉安,“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敢這樣整我。”
劉玉安感覺血液往上湧。作為深城地下掌控者,今天被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陷害,無異於當眾抽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這口氣要是嚥下去,以後誰還服他們?
“那行,我這就去調查一下。”徐明捏緊拳頭,骨節凸起,“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活膩歪了。”
楚飛沒接話。他轉過身,看向深城繁華的風景。
有人想借緝毒隊的手除掉他。這手段夠毒,也夠準。如果今天沒有高志遠出面,他就算能脫身,物流公司也要停業整頓,損失慘重。
這筆賬,必須用血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