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明雙眼沒有一點情緒波動。他推開汽車的車門，皮鞋踩在土路上，避開了幾隻驚慌失措的老母雞。
強子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兩步的距離。
周正明走到堂屋門口，沒有進去。他站在門檻外，看著裡面倒在血泊中的兩具屍體。老頭仰躺在八仙桌上，老太婆趴在他身上，血跡順著桌腿流到青磚地面上，匯聚成一灘暗紅色的水窪。茶杯的碎片散落一地，茶葉泡在血水裡。
周正明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摸出一臺套著防水袋的舊款直板手機。這臺手機沒有上網功能，只能打電話發簡訊，是他專門為了幹這種髒活準備的。他撕開防水袋，熟練地摳開後蓋，塞進一張沒有任何實名登記資訊的太空卡。
開機。
周正明舉起手機，攝像頭對準了屋內的屍體。
“咔嚓。”
快門聲響起。畫素不高，畫面有些模糊，但兩具屍體額頭上的彈孔清晰可見，連老太婆臉上驚恐的表情都拍了進去。
周正明調出彩信編輯介面，把照片新增進去，在收件人一欄輸入了唐保龍的號碼。
他手指在老式鍵盤上快速按動，打下一行字。
“這是給你一點小小的教訓。”
按下發送鍵。
螢幕上彈出一個綠色的進度條。周正明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進度條一點點往前走。三秒鐘後，螢幕提示“傳送成功”。
周正明沒有猶豫，直接摳下電池，拔出那張太空卡。他把卡片扔在地上，用皮鞋的鞋跟用力碾壓。直到卡片被碾成粉末，混進泥土裡，他才收回腳。
唐保龍是個極度自我的人，這種人一旦被激怒，根本不會去思考裡面的破綻。楚飛剛砸了他的場子，現在他父母被殺，這條邏輯鏈在唐保龍腦子裡會瞬間閉環。他根本沒有心思去調查，也不會去報警，他只會帶著人去找楚飛拼命。
“走吧。”周正明把沒有卡的手機扔給強子，“這把火點上了。唐保龍接下來肯定會像瘋狗一樣咬人。”
強子接住手機，揣進口袋：“明白。我們的人已經撤乾淨了，現場留了幾個菸頭，是楚飛手下常用的牌子，不會留尾巴。”
周正明坐回邁巴赫後排，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血腥味。
深城郊區別墅。
已經是下午，別墅裡的窗簾卻拉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點自然光。客廳裡只開著幾盞昏黃的壁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劣質菸草和外賣盒混雜的味道。
唐保龍窩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裡，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幾個塑膠飯盒。他手裡拿著一次性筷子，在飯盒裡扒拉著已經冷掉的青椒炒肉。
這幾天他連自己名下的幾個大場子都不敢去。生怕楚飛會帶人殺過來，只能躲在這個用別人名字買的別墅裡，連門都不出。
幾個貼身手下也端著飯盒，蹲在客廳角落裡扒飯。沒人敢說話，整個客廳只有咀嚼食物的聲音。
“龍哥，光明路那個場子的經理打電話來，問什麼時候能重新開業。”一個手下嚥下嘴裡的飯，小心翼翼地開口。
“開個屁！”唐保龍把筷子拍在茶几上，罵了一句，“楚飛的人還在外面盯著，現在開業等著被砸第二次？告訴他們，全給我縮著，等風頭過了再說。”
手下趕緊點頭，不敢再觸黴頭。
“叮。”
茶几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提示有一條彩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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