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空氣沉悶得像是一灘死水。
儀器螢幕上跳動著微弱的熒光，將整個房間切割出明暗交錯的陰影。
門鎖發出極其輕微的咔嗒聲，兩道黑影順著門縫溜了進來，動作熟練得沒有帶起半點風。
高個子保鏢反手將門鎖死，矮個子則迅速貼向牆邊，目光警惕地掃視了一圈。確認病房裡沒有其他人後，兩人的視線同時落在了中間那張病床上。
床上鼓起一個長條形的輪廓，白色的被單一直蓋到下巴，呼吸機已經被撤走，連心電監護儀的線都拔了。
矮個子喉結滾了一下，壓著嗓子開口：“真嚥氣了？外面傳得神乎其神的，說這小子命硬得很。”
高個子沒搭話，只是從後腰摸出一把帶血槽的短刀，反握在手裡，腳步放得極輕，一點點挪向床邊。
他是個老手，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掉以輕心。目標只要還有一口氣，就可能反咬一口。
走到床頭，高個子低頭看著楚飛那張慘白的臉。沒有血色，胸膛也沒有起伏。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慢慢湊向楚飛的鼻端。
冰涼的空氣裡，沒有任何溫熱的氣流撥出。
高個子還不放心，手指順勢往下，按在楚飛的頸動脈上。指尖傳來的觸感冰涼，皮膚沒有任何溫度。
兩秒，五秒，十秒。
毫無動靜。
高個子緊繃的肩膀終於塌了下來，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將短刀插回腰間，轉頭衝矮個子比了個手勢。
“死透了。這趟活兒賺得真容易。”
矮個子也跟著鬆懈下來，咧開嘴剛想笑。
就在這一秒。
病床上那具屍體，突然睜開了眼睛。
沒有急促的喘息，沒有驚慌的掙扎，楚飛就那麼平平靜靜地睜開了雙眼。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弱燈光，他甚至還微微偏過頭，看著床邊的兩個人，嘴角扯出一個微小的弧度。
“鬼啊！”
高個子感覺頭皮當場炸開，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腦門。他像觸電般往後一縮，後背重重撞在旁邊的醫用推車上。
不鏽鋼托盤連帶著上面的藥瓶稀里嘩啦砸了一地，刺耳的碎裂聲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響亮。
矮個子更是嚇得連退三步，後背死死貼上冰涼的牆壁，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你……你怎麼沒死？”高個子聲音劈叉了，指著楚飛的手指頭抖得像通了電。
“你們合起夥來騙我們？”矮個子終於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吼了一聲，試圖用音量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
楚飛掀開身上的白被單，慢條斯理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低頭掃過自己身上寬大的病號服，又摸了摸腹部纏著厚厚紗布的刀傷，隨後稍微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關節發出清脆的爆鳴聲，聽在兩個保鏢耳朵裡，就像是催命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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