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翻滾,帶著刺骨陰寒,懸在酒店房頂嘶鳴,尖利的聲響刺得人耳膜發疼。
老胡立刻側身將陳教授護在身後,眼神緊繃盯著半空的黑影,全身進入戒備狀態。胖子嚇得猛地縮頭,往後連退兩步,靠在酒店床沿上大叫:“我靠!這玩意兒真從鏡子裡出來了!”
黑影在半空猛地一擰,裹挾著濃烈的黑霧,帶著冰碴似的陰風,徑直朝眾人撲來!房間裡溫度驟降,頭頂的吊燈忽明忽暗,電流發出滋滋的異響,窗簾無風自動,嘩啦啦瘋狂擺動,陰寒之氣順著衣縫往骨頭縫裡鑽。
老胡瞳孔驟縮,不退反進,左手閃電般探入腰間布袋,指尖一捻便扣住三張硃砂鎮邪符。不等黑影撲至身前,他沉喝一聲,腕力爆發,三張符紙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直取黑影的頭、肩、腹三處要害!
“來得好!”
黑瞎子見狀,身形鬼魅般橫掠而出,短刀挽出密不透風的刀花,刀背精準磕開兩股掃來的黑霧,順勢甩出兩張縛邪符,符紙帶著破空聲,死死釘向黑影的左右兩肋。
胖子雖嚇得腿肚子打轉,卻也不含糊,慌忙從懷裡摸出一沓符紙,閉著眼胡亂往前一撒,嘴裡嗷嗷直喊:“給老子定住!”
章程趕忙上前幫忙,小哥雙眼警惕地盯著前方,眉頭微蹙。他右手悄然搭上背後長刀的刀柄,指節微收,沉凝的力道蓄勢待發,周身一股冷冽肅殺之氣無聲鋪開,只待那黑影再有異動,便會瞬間拔刀破煞。
剎那間,數張符紙盡數貼上黑影翻滾的黑霧身軀!
“滋啦——!”
刺耳的灼燒聲陡然炸響,符紙瞬間金光大盛,道道金光如同鎖鏈般瞬間纏繞交織,層層疊疊,將黑影連帶著翻滾的黑霧死死裹成一個金色光繭!
黑影發出淒厲至極的尖嘯,黑霧劇烈翻騰、瘋狂衝撞,光繭被撞得嗡嗡震顫,金光忽明忽暗,陰寒黑氣不斷從符紙縫隙裡往外滲透,卻被金光瞬間灼燒殆盡。它在光繭中扭曲、掙扎、狂亂嘶吼,每一次衝撞都震得空氣微微發顫,可符紙金光越燒越旺,如同燒紅的烙鐵,一寸寸灼燒、消融著它的陰煞本源,根本無法掙脫半分。
陳教授被老胡護在身後,臉色慘白如紙,扶著酒店床頭櫃才勉強站穩,聲音發顫:“這、這東西怎麼會附在古鏡裡,跑到酒店來了……”
“這古鏡從墓裡帶出來就透著邪性,一路跟著咱們到酒店,怕是早就纏上了!”胖子攥著腰間的工兵鏟,腿還在打顫,眼睛卻死死盯著光繭,不敢有絲毫鬆懈。
黑瞎子靠在酒店牆壁上,短刀橫在身前,墨鏡下的眼神冷冽,指尖依舊扣著備用符紙,沉聲道:“符籙撐不了太久,這凶煞被封在鏡裡上千年,怨氣早就凝實了,不徹底鎮住,咱們今晚都別想活著出這個房間。”
話音剛落,光繭裡的凶煞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嘯,黑霧猛地暴漲,竟把金光撐得向外凸出,貼著外層的符紙瞬間繃緊,發出細微的撕裂聲,眼看就要崩開!
“不好!要破了!”
老胡眼疾手快,立刻摸出揹包裡提前備好的糯米,一把朝著光繭狠狠撒去!糯米屬陽,專克陰邪,一碰到黑氣瞬間滋滋作響,冒出陣陣刺鼻的白煙,凶煞的瘋狂掙扎頓時弱了幾分。
趁此間隙,老胡咬破指尖,以精血為引,重重按在最中間那張主符上,厲聲念起道家鎮邪咒:“天圓地方,律令九章,靈符一擲,萬鬼伏藏!敕!”
指尖精血瞬間滲入符紙,主符金光驟然暴漲數倍,原本交織的金光鎖鏈瞬間收緊,死死勒住翻滾的黑霧!其餘幾張符紙也像是被引燃一般,金光徹底爆發,層層疊疊地將黑影裹得密不透風,再也不留一絲黑氣縫隙。
淒厲的嘶吼聲越來越弱,黑霧在金光的持續灼燒下不斷消散,化作縷縷青煙,那道模糊的黑影輪廓,也在符紙的禁錮中慢慢淡化、虛化。凶煞的掙扎越來越無力,翻滾的黑霧越來越稀薄,房間裡刺骨的陰寒漸漸褪去,忽明忽暗的吊燈恢復正常,狂擺的窗簾也驟然停下。
又過了片刻,光繭裡的尖嘯徹底消失,黑霧盡數被金光消融殆盡,只剩下幾張泛著微光的符紙,輕飄飄地落在酒店地毯上,金光緩緩斂去,只留下淡淡的硃砂印記。
胖子立馬鬆了口氣,一屁股癱在床上,大口喘著粗氣,抹了把臉上的冷汗罵道:“可算完事了!奶奶的,在酒店撞鬼比在墓裡還瘮人,這破鏡子以後白給都不碰!”
章程雙手扶著牆壁破口大罵:“奶奶的,這面鏡子要人命啊!”
黑瞎子收刀彎腰,撿起那面早已黯淡無光的古鏡,鏡面再無半分青光,只剩一絲若有若無的殘怨,他隨手拿出黑布將鏡子裹緊:“凶煞是鎮住了,但這鏡子還留著陰氣,不能留。”
齊靈小手揉揉眼睛:“爹爹給我,我有用。”
老胡扶起驚魂未定的陳教授,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沉聲道:“別在這房間多待,咱們趕緊收拾東西換房,等天亮就把這鏡子徹底銷燬,免得再惹事端。”
陳教授安定心神看向被黑瞎子手上黑布包裹的秦王照古鏡眼神充滿不捨,但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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