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牙咧著嘴嗤笑一聲,搖著頭打趣道:
“哎喲我的胖爺,這有啥好顯擺的?也就胡爺心腸軟肯收留你,換旁人,誰受得了你夜裡打雷似的呼嚕聲喲。”
大金牙抱著胳膊,上下掃了王胖子一眼,繼續打趣道:“也就胡爺心善慣著你,換我啊,說什麼也不跟你同房。一夜呼嚕打到天亮,地板都能給你震三晃,胡爺今晚怕是別想睡安穩嘍。”
王胖子當場不樂意了,脖子一梗,臉一鼓,雙手往腰上一叉,立馬懟了回去:
“嘿!大金牙你淨胡說八道!我那叫睡得沉,哪是什麼打呼嚕?純屬你睡覺輕毛病多!”
“老胡都沒嫌棄我,輪得到你在這瞎唸叨?再說了,有我在還能給老胡壯膽,不比你縮在被窩裡強多了?”
章程訕訕一笑,拿起房卡,指尖夾著晃了晃。拉起大金牙手臂,慢悠悠打趣道:“行行行,你厲害!我先回房歇著了。祝胡爺今晚好運,扛住胖爺的震天呼嚕。”
兩人迅速消失在眾人眼前,王胖子還想開口爭辯。
楊雪梨淡淡開口,語氣平和,打斷幾人的拌嘴:“好了,都別鬥嘴了。夜深了,各自回房休息,明天還要趕路。”
黑瞎子抱著熟睡的閨女,步子放慢 ,跟著小哥走在最前方。
王胖子拎著行李,不緊不慢走在最後面。
明叔一路東張西望,神色拘謹,貼著牆根快步往自己房間走,生怕沾上半點古怪。
楊雪梨走在中間,身姿挺拔利落,步履輕緩安靜,神色淡然,不慌不忙,目光淡淡掃過昏暗的走廊,警惕又從容。
老胡拎著揹包又扶著陳教授,一邊留意四周動靜,一邊回頭催了句落後的胖子。
王胖子耷拉著腦袋,嘴上還憋著剛才被擠兌的氣,步子拖沓,時不時嘟囔兩句,磨磨蹭蹭跟著胡八一進了同一間客房。
一行人各懷神態,陸續刷卡推門,各自進了房間,樓道瞬間安靜下來。
黑瞎子把閨女放下大床,拿起被子輕輕蓋過肚子。
張啟靈把龍吟大刀放到桌上,看向黑瞎子:“你不覺得海底的那墓很是奇怪嗎?”
黑瞎子不為所動,脫掉鞋子,走進廁所。
出來時,抬手拍了拍坐在桌子上的張啟靈,漫不經心道:“害,多大點事兒,別繃那麼緊。”
黑瞎子伸個懶腰,倒頭睡到了另一張床。
張啟靈靜靜垂眸闔目,心神驟然沉落,周遭客房的暖意瞬間消散,房間外面走廊嘈雜聲漸漸褪去,腦海裡不受控制地翻湧,恍惚間生出強烈錯覺。
耳邊本該是旅店走廊的細碎動靜,此刻卻盡數化作古墓深處的幽幽風聲,陰冷潮溼的寒氣彷彿穿透牆壁,絲絲縷縷纏上四肢百骸。視野裡層層疊疊全是古老青銅巨鼎、鏽跡斑駁的青銅立柱,刻滿晦澀玄奧的上古紋路,幽暗光線下泛著暗沉冷冽的金屬暗光。
那些深埋地下千百年的青銅器物層層環繞,肅穆又陰森,死寂的古墓氣息壓得人莫名發悶。明明只是閉眼小憩,現實的客房反倒成了虛幻泡影,唯有滿目的青銅古物無比真切,在腦海裡不斷盤旋迴蕩,揮之不去。
黑瞎子躺在床上來了一句:“瞎子!要不你來跟我擠擠?”
張啟靈睜開雙眼,聲線低沉寡淡,語氣平靜,淡淡開口:“你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