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紅唇輕啟,吐出兩個清晰的字眼,然後不再看任何人,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掉了一隻蒼蠅般,徑直穿過呆立的人群,走出了這條混亂的小巷。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幾個被她那凌厲身手與冰冷眼神震懾住久久回不過神來的少年。
顧雲野看著少女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疼著的嘴角,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震驚、挫敗、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悸動。
不是因為她長得像岫白,而是因為她是謝扶搖,所產生的悸動。
謝扶搖……
幾人不敢再攔穹姒,又分出一人去看地上的男生,剩下四人繼續對顧雲野出手。
剛打一會,就有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傳來,最開始的穹姒打了個照面的少年帶著裡怒氣衝衝的少年回來了。
顧雲野的援兵到了,局勢扭轉。
穹姒走出那條混亂的小巷,將身後的叫罵聲打鬥聲以及顧雲野那複雜的目光徹底拋在腦後。
她腳步未停,徑直朝著記憶中的謝家走去。
謝家位於一片老舊的小區,樓房外牆斑駁,樓道里堆放著雜物,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
這套房子還是謝爺爺當年攢錢買下的,面積不大,只有70平,卻還是隔出來了四室一廳,其中一室小的可憐,最開始是雜物間,謝爺爺去世後,雜物間成了她的房間。
謝父謝母這些年賺的錢,大部分都花在了寶貝兒子謝凌霄身上,不僅給他報各種昂貴的補習班、買名牌球鞋,兩年前更是掏空積蓄,還在市區貸款買了一套一百多平的新房,說是給謝凌霄將來結婚用。
那套新房還沒交付,所以一家四口依然擠在這套老房子裡。
穹姒走到謝家門口時,已是傍晚時分。
老舊的房門隔音效果極差,還沒等她拿出鑰匙,裡面尖銳的咒罵聲就清晰地傳了出來。
“那個死丫頭!一個月都不曉得打個電話回來!白養她這麼大了!我看她就是欠收拾!”
“就是!當初就不該讓她去讀什麼雲海一中!一點都不知道幫襯家裡!聽說雲海裡面有錢人多得很,她也不知道去巴結巴結!”
這是謝父謝母的聲音。
緊接著,是謝母壓低了些,卻依舊難掩興奮的嗓音:“老謝,我跟你說,我們公司現在合作的那個王老闆,還記得不?就那個挖礦發家的!老婆死了好幾年了,家裡還有三個兒子,他見過扶搖那死丫頭的照片,滿意得很!說要是願意把扶搖嫁過去,直接給八十八萬彩禮!還答應給我們買輛好車!結婚以後每個月還能給我們兩萬塊養老錢!”
謝父的聲音帶著遲疑:“八十八萬?這麼多?那王老闆年紀不小了吧?還是給他兒子說?”
“想什麼呢,人家兒子有這麼個爹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當然是當家的了。王老闆年紀大點怎麼了?年紀大才知道疼人!”謝母立刻反駁,“人家有的是錢!扶搖跟了他,那是去享福的!我們也能跟著沾光!總比她現在這樣,讀書有什麼用,將來畢業了能掙幾個子兒?還不如早點嫁了,幫襯幫襯她弟弟!”
“這倒也是……”謝父似乎被說動了。
“那我明天上班就去問問?雖然那死丫頭現在年紀小,但是也可以人先過去,到時候再領證嘛。”
“你問問到時候能不能提前收定金,我們公司這個月效益不好,工資要延遲發,凌霄那邊的房子下個月貸款快要還了。”
“行,我明天就去問。”
而飯桌旁,正在埋頭打遊戲的謝凌霄,對著手機螢幕罵罵咧咧,滿口汙言穢語,對父母討論著如何賣掉姐姐換取利益的話題,充耳不聞,彷彿事不關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