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
讓這個家裡最能幹活、最不要錢的壯勞力滾蛋?這怎麼可能!
林山一走,以後誰去掙那最多的工分?誰去伺候她寶貝兒子?誰當那頭任勞任怨的老黃牛?
“你想得美!”劉蘭芝的算盤打得噼啪響,當即就跳了起來,指著林山的鼻子罵道,“我告訴你林山,只要我劉蘭芝還活著一天,這個家就分不了!老孃養你這麼大,你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門兒都沒有!你想走可以,把你這些年吃的、穿的,都給老孃我折算成錢吐出來!”
“就是!”林寶也在一旁幫腔,“哥,你走了,以後家裡的重活誰幹?我這身子骨可幹不了!你不能這麼自私啊!”
這對母子一唱一和,說出的話簡直無恥到了極點。
林山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前世,他就是被這些所謂的“養育之恩”和“親情”綁架了一輩子,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這一世,還想故技重施?
“養我?”林山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我從八歲開始打豬草、挖野菜,十歲就跟著大人上山砍柴,十三歲掙的工分就比你兒子還多!這些年,我吃的是什麼?是你們吃剩的窩窩頭!我穿的是什麼?是你兒子不要的破爛衣裳!這個家,到底是誰在養誰?”
他每說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那股從屍山血海中重生帶來的煞氣,壓得劉蘭芝和林寶節節後退。
“你……”劉蘭芝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只能色厲內荏地強撐著,“你……你住口!我好歹是你後媽!林建國,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他就是這麼跟你媳婦說話的?”
皮球,被踢到了林建國腳下。
林建國滿頭大汗,看看一臉兇狠的妻子,又看看眼神冰冷的兒子,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還是選擇了懦弱。
“山子啊……你媽她……她也是為了這個家好。分家的事,就……就別再提了,啊?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呢?”
聽到這話,林山心中最後一絲對這個父親的期待,也徹底熄滅了。
他笑了。
笑得有些悲涼,也有些釋然。
也好,這樣,他走得才更沒有牽掛。
他不再跟這家人廢話,也不再看他們一眼。他扛起那把沉重的獵槍,轉身,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口那片唯一的光亮走去。
他的動作是如此的決絕,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劉蘭芝徹底慌了,她沒想到林山這次竟然來真的!她尖叫著衝上去,想從後面抱住林山的大腿。
“不準走!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就……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裡!”
然而,她還沒碰到林山的衣角,就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推開,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林山的腳步,甚至沒有因此停頓分毫。
“不同意?”
他的聲音,從門口飄了進來,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和濃濃的嘲諷。
“那我就當沒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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