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詳細說說唄,我媽當年是怎麼運籌帷幄的?”蘇念家趕緊把凳子往前挪了挪,眼裡閃爍著八卦和崇拜的光芒。
林山端起茶缸潤了潤嗓子,腦海裡瞬間浮現出當年建廠初期的那些雞飛狗跳的歲月。
“當年咱們廠剛起步,接了省城百貨大樓的第一筆大單子。眼看著交貨期就快到了,結果那臺從國營廠淘換來的二手封裝機突然鬧了脾氣,徹底罷工了。”
他回想起當時的窘境,忍不住搖頭苦笑,手指在半空中比劃著。
“我當時急得滿嘴起燎泡,連夜騎著腳踏車去鎮上請老師傅。人家過來搗鼓了半天,兩手一攤說軸承磨損太嚴重徹底沒救了,讓我直接當廢鐵賣掉。”
林念國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這在當時可是關乎工廠生死存亡的大事。
“那後來呢?訂單違約可是要賠一大筆錢的,咱們是怎麼挺過那一關的?”
林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蘇晚螢,眼底流轉著歲月沉澱下來的驚豔與歎服。
“後來啊,你們這位看似嬌弱的媽,找王大娘借了一副破袖套戴上,拿著扳手和螺絲刀就鑽進了滿是油汙的機器底下。”
蘇晚螢低下頭整理著毛線,似乎對這段往事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她愣是靠著腦子裡那些我聽都聽不懂的機械原理和流體力學,用幾塊廢鐵片和一截銅絲,硬生生把那臺報廢的機器給重新改活了!”
林山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如鍾,透著股子揚眉吐氣的痛快。
“機器重新轉起來的那一刻,整個車間的工人都看傻了。你爹我當時站在旁邊,看著你媽抹著一臉黑灰鑽出來,心裡只有兩個字,服氣!”
蘇念家捂著嘴巴發出一聲驚呼,隨後一把抱住母親的脖子,滿臉都是小迷妹的狂熱。
“媽,您這也太颯了吧!能文能武,還會修機器,您簡直就是我的全能女神!”
蘇晚螢被女兒晃得有些無奈,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輕柔卻透著股堅韌的底氣。
“哪有你爸說得那麼誇張,我不過是死馬當活馬醫,照著書上的理論試著調整了一下傳動比,運氣好湊巧碰上了而已。”
“那可不是運氣,那是真本事。”
林念國由衷地豎起大拇指,他作為一個在軍校接受過系統工程教育的人,太清楚在那種簡陋條件下完成機械改造有多困難了。
“難怪我外公以前總說,您的天賦要是留在研究所裡,絕對能成大氣候。原來您把這天賦都用在咱們家的實業上了。”
林山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目光在兒女身上掃過。
“所以啊,你們倆給我記住了。蠻力只能解決一時的問題,真要在這個世道上站穩腳跟,靠的還是裝在腦子裡的真金白銀。”
他看著窗外那無垠的風雪,聲音變得悠遠而深沉。
“打退老K和蝮蛇那幫亡命徒,靠的是槍。但把長白山貢蜜的牌子打響,把咱們的產品賣到北京上海,靠的全是你媽畫出的那些圖紙,寫出的那些商業計劃。”
屋子裡的氣氛變得溫馨而莊重,兩個孩子看著父母,眼中滿是對這段崢嶸歲月的敬畏。
蘇念家把頭靠在母親的肩膀上,輕聲呢喃。
“爸,媽,有你們在前面打下的這片江山,我哥我們倆要是幹不出點名堂來,都對不起你們當年吃的這些苦。”
林山聞言,眼角的笑紋更深了。他放下茶缸,看著一雙兒女,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期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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