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斯看好自己整理的一二三四,一個小時的鍛鍊讓他拿筆的手沒那麼顫抖了。
新的身體缺乏很多習慣,他不自覺的含胸駝背,這似乎也是那個倒黴嬰兒床造成的後遺症。
而且現在已經晚上了,他餓了,但是這個家裡沒人想到人是要吃飯的。
盧卡斯從座位上跳下來,下樓的時候看到了正在看廣告的格雷厄姆先生。
“我餓了。”他抬頭看著鬍子拉碴的男人,他的父親有一雙灰褐色的眼,那雙眼裡透露出明顯的迷茫。
“啊?”他似乎和盧卡斯擠入了一個誰看起來更弱智的賽道。
盧卡斯只耐心等待,他沒有妥協的意思,但也不移開視線或者重複自己說的話,於是沉甸甸的注視真的給格雷厄姆先生帶來了一些壓迫感。
“抽屜裡還有兩英鎊……”格雷厄姆先生似乎第一次聽到盧卡斯如此堅定的表達需求,其實冰箱裡還有冷披薩,或者說他記錯了。
盧卡斯在記憶裡看過那個抽屜,他跑到電視櫃下的抽屜裡找到了一些硬幣,他上學路上有家快餐店,那兒的套餐價格還不錯。
格雷厄姆先生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魔力暴動之後行動敏捷了許多的孩子準備出門。
“等我回來的時候我們談談?”盧卡斯換鞋的工夫向格雷厄姆先生預約時間。
簡單的接觸之後,他已經發現這個男人很擅長說服自己,他們對視的時候他試圖讓男人看清楚自己瘦弱的孩子,但就那麼一剎那,一剎那的時間裡男人是痛苦的,隨後的痛苦皺眉,都帶著種盧卡斯看不懂但能感受到的自我說服。
他讓自己沉浸在莫名其妙的痛苦裡,以此來忽略別人的苦難。
“你不用給我帶飯……我要早點睡。”男人看盧卡斯不等到他的回答就不走了,過了好久才虛弱的回答。
“你可以不餓,但我們要談談,我需要交學費了。”
盧卡斯停下出門的動作,他把之前整理的那幾頁紙暫時拋到腦後,擺出一個現實的問題來。
“……對不起,家裡的錢都在抽屜裡了。”約翰·格雷厄姆輕聲回答。
盧卡斯又等了一會兒,他確定這就是他能等到的所有回答了。
格雷厄姆先生只是告訴他結果,但不再會給出任何的解決方案,哪怕是去借錢,或者為他去和學校溝通。
那個抽屜裡最多隻有十五英鎊了,和盧卡斯在樓上計算的也差不多,他們這樣的混日子總有到頭的時候,現在就即將到頭了。
“你想定個時間談談嗎?我要去的是寄宿制學校。”
又是很漫長的等待,對面彷彿是臺陳舊的機器,處理事情的速度總是很慢:“你的老師會照顧好你的。”
“他們不會。我以前讀書就被欺負,我去新學校,還會被欺負。”盧卡斯徹底回身,他把難題放在男人的眼前,同樣的談話在他五歲的記憶裡,他的姑媽已經談過,但他必須自己說出來。
“不會的……盧卡斯是個好孩子。”格雷厄姆先生避開盧卡斯的目光,他終於還是無法坐在那個單人沙發上了,於是從位置上站起來,往樓上走去。
那麼談話真的結束了。
盧卡斯關掉總是徹夜播放的電視,他只談一次,既然格雷厄姆先生永久拒絕了,那麼他不會再逼迫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