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打著打著,開始認真起來了。
他看著眼前靈活躲閃的學徒,聲音裡裹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憤怒,“你既然會躲,為什麼不會跑?”
他其實是希望盧卡斯跑的,離開霍格沃茨,哪怕沒能完成七年級的學業也無關緊要,只要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離開他的身邊。
伏地魔的陰影越來越近,鄧布利多的計劃又始終不知全貌。
他只是暫時佔據著那個任務,可等爭霸賽結束,他交不出任務,黑魔王總會命令其他人繼續。
他只能護著盧卡斯一時。
想著這些,斯內普的咒語忽然有了一瞬的停頓。
盧卡斯立刻抓住這轉瞬的時間差,快步向前,先給自己唸了道薄薄的‘盔甲護身’咒,防備可能的魔杖走火,緊接著便棲身上前,伸手攥住了斯內普握魔杖的手。
少年的手掌溫暖而有力,穩穩覆在他的手背上。
魔藥教授的最後一道咒語打在了桌腿上。
他沒有繼續。
盧卡斯順勢繞到辦公桌後,另一隻手環上斯內普的肩膀,輕輕抱住了他。
“我知道您很累。”他湊在斯內普耳邊,聲音放得極低,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澈愚蠢。
他還用臉頰輕輕蹭了蹭斯內普的臉頰,沒什麼侵略性,像是某種過分熱情的動物。
“您看,我今天贏了第一場比賽。”
盧卡斯試著轉移話題,想讓沉鬱的氣氛鬆快些,“這場比賽沒我預想的那麼難,就算運氣差點,我的實力也不允許我輸……”
少年人絮絮叨叨地在導師耳邊唸叨,語氣更輕快了些:“所以事情,並沒有往最壞的方向走,不是嗎?”
見斯內普沒有反抗,盧卡斯得寸進尺地抱得更緊了些。
他的聲音裡又纏上點委屈和執拗:“可有些事還是讓我難過,比如您剛剛突然對我施咒。如果打中的話,我就又要到醫療翼去啦。”
他頓了頓,聽到斯內普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卻沒有激烈的抵抗,膽子便更大了些,開始反覆念著他的名字:“西弗勒斯。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這輕軟的呼喚,像一道溫柔的咒語,纏在耳邊。
斯內普的身體稍稍放鬆下來,初翻湧的複雜心緒慢慢平息,又被這一遍遍重複的名字念得心煩意亂。
最後,他空著的那隻手,摁在盧卡斯的肩膀上。
斯內普本想借著這個動作讓盧卡斯住嘴。
但他的指尖觸到他的外套時,卻發現那袍子因為比賽的奔波沾了不少水汽和灰塵,風乾後硬邦邦的,像塊板結的抹布。
他沉默片刻,突然開口:“你先去洗個澡。”
盧卡斯猛地僵住,環著他的手臂沒立刻鬆開,正好將大驚失色的表情藏了起來。
他動了動耳朵,拼命想從這句簡單的話裡,辨出這聲指令裡的‘洗澡’究竟是哪種意思,無數念頭在腦海裡飛快閃過,整個人瞬間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