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沒有回弘曆的話,只是轉身摘下了假山上開得一朵花,“阿哥在這裡截住本宮,是有什麼事兒嗎?”
“我有個問題想請教安娘娘。”弘曆站在一邊盯著陵容,十四歲的少年已有了玉樹臨風的樣子,“我看上一樣寶物,可那寶物已有歸屬。我知道我不該覬覦,可若得不到,我便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我想將那寶物據為己有,安娘娘以為如何?”
陵容聽到這話突然笑了起來,果然啊,狼崽子不會搖尾乞憐,只會在暗中伺機而動,皇位當然是寶物,誰不想據為己有呢?
“想將寶物據為己有?那你就該知道,世上多的是和你有一樣想法的人?得到寶物不算什麼,能守住寶物才是本事。”
弘曆低著的眼眸中滿是笑意,“兒臣受教。安娘娘放心,兒臣定會得到那寶物,也會守住那寶物。”皇位當然是寶物,安娘娘也是。
“本宮拭目以待。”陵容朝後面招了招手,星羅趕緊上前扶住她,“還有,把你的人從萬方安和弄走,本宮不喜歡眼皮子底下有別人的人。”
弘曆看著那抹緋色的身影眼中寫滿了勢在必得,直到那身影模糊不見他才回神。“出來吧。”弘曆語氣平靜,手中還捻著一朵剛從假山上摘下來的花,他並不認識這是什麼花,只是剛剛看著它在安娘娘手中很好看,不自覺就摘了一朵。
話音剛落,假山內走出一位藍衣小太監,“奴才給阿哥爺請安。”
“事兒辦妥了嗎?”
“按照阿哥爺的吩咐,戴梓等人都安頓好了。”
“陳石那邊怎麼樣了?赫舍里氏怎麼說?”
“如阿哥爺所料,赫舍里氏願意為爺效力。”
弘曆聽到後一點兒都不意外,“赫舍里氏的人還是有魄力的。”
“爺,那丹回來了,正在水明居候著呢。”
“走吧。”剛走出兩步,弘曆突然想起了什麼停住腳步,“對了,叫進忠把萬方安和的人撤了。”
“是。”
陵容並沒有因為遇到弘曆就放棄逛園子這事兒,雲織和星羅見她興致這樣高也不掃興,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說著些最近聽到的趣事兒,其實就是雲織單方面輸出自己打聽到的八卦,這一聽可不得了。陵容知道雲織打聽事兒是有一套的,沒成想這孩子什麼都能打聽。她甚至連皇后宮中的繪春家裡有幾口人都打聽出來了。
“娘娘您是不知道,丁香那丫頭也是個烈性子,一氣之下直接自梳了。要奴婢說這樣最好,總比出了宮被她那個阿瑪賣了的好。”
“是個有主意的,之前怎麼沒聽你說過這丫頭?”陵容有些好奇的問道。
“丁香原是太后宮中的二等丫頭,不過如今已經是一等丫頭了,太后身邊的春茂姑娘今年就要出宮了,丁香剛好接替她的位置。她自梳這事兒太后也是知道的,太后見她爹不疼娘不愛,心裡可憐她,還給了她不少賞賜呢。”
“太后禮佛多年,最是心善。”陵容說這話的時候很是平靜,人性的複雜在這一刻盡顯。
太后當然不算什麼好人,為了她兒子的皇位,為了烏雅氏和烏拉那拉氏的榮耀,太后的手上沾滿了鮮血,可那只是對流血的人而言。對丁香這樣受到太后恩惠的人來說,太后就是這世上最善良的人。
陵容就這麼說這話逛了一早上,直到外頭熱起來了才往回走。
“娘娘今兒逛得可夠久的,奴婢剛還想叫小卓子去尋娘娘呢。”萬方安和內,翠香已經備好午膳等著了,看那菜色比之前可是豐富了不少。
敬嬪小產之後皇上就做主恢復了原先的份例,從林太醫那兒得知了陵容的情況後更是命內務府加緊給萬方安和置辦好了小廚房。敬嬪也算是用自己的小產給整個後宮爭取到了該有的利益。
“今兒早涼快,本宮難得有興致,就多逛了會。”
翠香臉上也帶著笑意,娘娘能多出去走走她高興還來不及呢,“逛了這麼久娘娘也餓了吧,午膳都備好了,還有一道藥膳正在小廚房燉著呢,奴婢這就叫人去端來。”
陵容坐在桌前,每道菜都夾了兩筷子後就將這些菜分給了伺候的人。她也就藥膳用得多一些,這些菜基本都是意思一下就分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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