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欺負人了!”雲織拿著撣子用力拍著晾曬的被子,一看就是拿被子洩憤呢。
星羅拿著月例銀子從外頭回來,一進鍾粹宮就看到雲織在拿著被子撒氣,“哎呀,這被子今兒被你收拾出來也是可憐,平白無故遭了這麼一場罪。”
雲織聽著星羅陰陽怪氣的話難得沒有頂嘴,只氣呼呼的瞪了星羅一眼就去幹別的事兒去了。
“這丫頭,脾氣倒是越來越大了。”星羅見雲織氣沖沖的離開無奈搖頭,虧著這丫頭知道分寸,要是在外頭還是這個性子,只怕要給娘娘惹禍。
“去拿月例銀子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啊?”陵容放下手裡的舀子接過翠香姑姑手中的帕子擦了擦手。
“奴婢去拿月子銀子,路上聽到幾個太監嚼舌頭,覺著有趣兒就聽了一耳朵,這才耽誤了時間。”星羅一邊說著一邊將領回來的月例銀子遞給了翠香姑姑,鍾粹宮的月例銀錢都是翠香管著的。
翠香接了銀錢去理賬,陵容則帶著星羅坐到了廊下的椅子上,“哦?什麼事兒竟讓你有這樣的興趣。”
“不過是講了一個故事,說是京城一戶人家,老爺在外頭養了外室,那外室給他生了個孩子,老爺為了清譽不肯將外室接回家,直到那外室離世,他才帶著那外室的孩子回了家,夫人問起他孩子的來歷,他只說是人牙子那兒買的,給那嫡子當奴才使的。可憐那孩子,有爹不得認,有家不能歸,只能看著他們一家團圓喜樂,而他自己明明是少爺身卻是個奴才命。”
“可憐那孩子了。”陵容嘆了一聲。
“這世上真有這樣為了清譽不認自己兒子的爹嗎?”廊前花圃正幹活的幾個小宮女也都聽見了這故事,這不已經開始討論這故事了。
“不想認也就算了,何必帶回去給那嫡子做奴才呢,說是故友之子暫住家中也行啊,總比當奴才來得好。”
“就是,有這樣的阿瑪也是那孩子遭罪。”
“從前我覺得我阿瑪待我不好,家裡兄弟姐妹中,我總是被忽略的那個,如今一對比,我覺得阿瑪還是很好的,最起碼我吃穿不愁也不用伺候我的嫡姐,入宮阿瑪還打點了人給我安排了鍾粹宮的差事。”說話的小宮女是今年小選進來的,如今不過十三歲,是鍾粹宮年紀最小的了。
另外幾個丫頭聽到她這麼說都笑了笑,外頭都知道鍾粹宮的娘娘是個好的,在這兒當差最是安心不過,所以鍾粹宮的差事是極為搶手的,說白了,能進鍾粹宮當差的人,或多或少家裡都是有些本事的,不然根本進不來。剛剛那小宮女說她爹對她不好一聽就是小女兒家的抱怨,要是真的對她不好,哪裡會安排她進鍾粹宮這種地方。
宮裡從來不缺說閒話的人,連鍾粹宮的人都聽說這故事了,想必這故事已經傳遍後宮了。宮中大多數主子對這故事沒什麼興趣,只當個趣事兒聽過也就過去了,畢竟宮中三天兩頭的就有一個什麼故事傳出來,這也不稀奇。只有兩個人對這個故事格外在意,一個是做賊心虛的甄嬛,另一個是惱羞成怒的浣碧。
這幾日在碎玉軒伺候的人發現這兒的兩位主子格外難伺候,不是端來的茶涼了就是洗手的水熱了,每日總是在一些零碎的事兒上發一通脾氣。甄嬛那邊倒還好,有了兩回之後也沒再鬧出什麼,只是浣碧就不同了,當奴才的時候她就是個沉不住氣的,如今成了主子自然更張狂。
甄嬛不是沒有勸過浣碧,可甄嬛的勸導在浣碧看來全都是虛偽。
甄嬛聽到東側殿傳出的動靜趕忙過來,一進來就看到那一地的碎瓷片,“不過是宮人傳的閒言碎語,還不知道從哪兒拼湊來的故事,也值得你這樣生氣。”
浣碧不理甄嬛,將手中的杯子扔到地上,“啪”的一聲,杯子四分五裂,地上的碎瓷片又多了一重。
甄嬛上前將浣碧拉到了羅漢榻上,看著屋內戰戰兢兢的宮人有些頭疼,“你們先下去吧,槿汐,你拿些賞錢給他們。”
甄嬛御下的能力還是有的,浣碧那邊虧待了他們,甄嬛就在後面跟著給賞錢,這樣她甄嬛的名聲不僅不會受損,還會讓那些宮人記得她的好。
等人都走了,甄嬛才露出面上疲憊的神情,“你怎麼如此沉不住氣?不過是一些閒話,旁人都是聽過就過了,偏你在這兒又摔又打,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這閒話跟你有關嗎?”








